陳晚榮糾正一句:「那不是無關痛癢!將軍陣前亡是其理所當然的歸宿,使者為國捐軀是無上榮幸!」
「你呀你,你你你……」郭虔指著陳晚榮,很是無奈:「既然監軍執意要去,我們也得準備一下,要是萬一不幸,也好有個應對之策。傳令,全軍準備戰鬥!監軍,若日落之前你不回來,我們就開戰!」
陳晚榮點頭道:「我一定在日落之前趕回!」
事情一說定,派人把紕論叫來,郭虔臉沉似水道:「紕論大人,你給我聽好了,監軍若有個三長兩短,我會下令把吐蕃屠光。不會給你們吐蕃留下一個種子!」
語調不疾不徐,卻異常堅定,任誰也不敢懷疑這道屠殺令的真假!
紕論笑道:「大帥請放心,我們大吐蕃也懂得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你瞧,那是贊普地坐騎,贊普要我帶來,讓大唐的使者騎著回去,這還不夠誠心麼?」
眾人隨著他指的方向一瞧,果然有一匹神駿非凡的寶馬,通體雪白,無一絲雜‘色’,金鞍銀轡,讓人一見就喜歡。
「真是匹好馬!」眾將於戰馬是格外喜愛,一見這馬,無不是見獵心喜,巴不得騎上去溜溜。
陳晚榮一抱拳,說出了一句讓誰也想不到的話:「多謝贊普見愛,那我就收下了!來啊!把這匹馬給我牽下去!」
紕論嚇了一大跳:「監軍,這不是送給你的,是贊普請你乘坐地。」
陳晚榮臉一板:「哪有出手的東西再收回去的道理?贊普不會這麼小氣!贊普地馬多,一匹兩匹,不在乎!」
紕論直搓手:「監軍,這可是贊普最喜愛的一匹!」「那就更應該留下了,只有這樣,才能顯出贊普的誠心!」陳晚榮分辯一句。
哥舒翰地點子更多:「來啊!把馬牽著,到營中走動走動,讓弟兄們都知道這是贊普送給監軍的寶馬。監軍不忍吐蕃與大唐的兄弟之誼就此斷送,應贊普之邀,去見贊普了!一定要讓每一個弟兄都知道!」
要是每一個唐軍都知道這件事,墀德祖贊更加不敢對陳晚榮怎麼樣,陳晚榮又多一道保命符。對哥舒翰快捷的反應,陳晚榮大加讚賞。郭虔不住點頭,暗中贊妙。
「這是吐蕃贊普送給監軍的寶馬!監軍大人應贊普之邀,去吐蕃商議罷兵了!」兵士的吼聲一聲接一聲的傳來。
紕論聽在耳裡,很不是滋味。陳晚榮一抱拳道:「紕論大人,請吧!」
「請!」紕論無可奈何,跟著陳晚榮出了唐營,趕回吐蕃大營。
兩軍大營相拒不過十來里路程,很快就到了。來到吐蕃營前,一通報進去。不一會兒,只見墀德祖贊帶著一干重臣還有一眾將軍迎了出來。
「見過唐使!」墀德祖贊爽朗地笑著,快步迎上來。
陳晚榮按照外‘交’禮節:「見過贊普!」
墀德祖贊執著陳晚榮的手,很是親熱,好象老朋友見面似地:「又見唐使,墀德祖贊何其幸也!」
不僅話說得很是誠懇。就是臉上地表情也是高興萬分,任誰見了都會以為他真的是見到唐使而高興。
當然,陳晚榮才不會幼稚到那種程度。敵國大軍壓境,見到敵國使者高興萬分地人也有,不過不是墀德祖贊。演戲嘛。陳晚榮也不差,臉上一副受寵若驚之態:「贊普見愛,陳晚榮不勝榮幸!贊普贈以寶馬,陳晚榮這裡謝過!」
「贈你寶馬?」墀德祖贊一愕,沒有‘弄’明白陳晚榮話裡的意思。
紕論忙上前,在墀德祖贊耳邊低語幾句,墀德祖贊臉‘色’一點變化也沒有,仍是高興不可銘狀,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劣馬能入監軍大人法眼。墀德祖贊幸何如之!」
聽了他這話。陳晚榮心中暗驚不已,驚地是他這份深沉的城府。有些心思靈敏地大臣已經猜到陳晚榮把墀德祖讚的坐騎給扣留了。他們深知這是墀德祖贊最為喜愛的一匹寶馬,陳晚榮居然大膽到這種程度。無不是氣憤莫銘。
而墀德祖贊卻跟沒事似的,這份心機還真不是常人所能擁有,陳晚榮要不驚訝都不行。墀德祖贊以外,陳晚榮還知道有一個人的心機更加深沉,就是李隆基了。
陳晚榮還沒有說話,一個禁軍千戶一步跨上來,刷的一下拔出彎刀,架在陳晚榮脖子上,喝道:「陳晚榮,我休要得了便宜還賣乖!這是我大吐蕃地地方,你竟敢在這裡撒野,我一刀宰了你!」
也不知道是早就安排好的,要他給陳晚榮難堪,還是臨時起意,墀德祖贊沒有說話,只是冷眼旁觀。
陳晚榮雙手抓住衣衫,一用力,撕開,‘露’出‘胸’膛,冷笑道:「有種的,就朝這裡來!你要是不敢,就不算你有種!」
這個千戶遲疑起來,眼睛不由自主地看著墀德祖贊,陳晚榮可以肯定了,原來是早就安排好的。這也太小瞧我了,陳晚榮冷笑道:「你要是殺了我,吐蕃就該為我陪葬!張騫通西域,鑿空和番,沒有這份榮幸!蘇武牧羊十九載,也沒有這份榮幸!我陳晚榮不勝榮幸,撈到這份美事!來啊!來啊!」
大步朝這個千戶‘逼’過去,千戶一步一步的朝後退縮,一雙眼睛看著墀德祖贊,是在問詢他地意思。
陳晚榮停下來,看著墀德祖贊,問道:「贊普,我有一事不解,你這個千戶為何老是看著你,不會是你早就安排好的,要他刁難我吧?」
「哪有的事!」墀德祖贊笑得很歡暢,忙著撇清:「唐使勿得多心。你們唐軍不顧兄弟之好,擅自發兵,破我城池,毀我家園,他們氣不過。」
破吐蕃大軍,奪吐蕃城池,都不如唐軍廢除奴隸讓這些大奴隸主們氣憤,一聽之話,想起逃跑的奴隸,一眾大臣,一干將領無不是大聲喧譁起來:「唐人可惡!殺了他!」
這個千戶緊了緊手中的彎刀,擺出一副要砍頭的架勢,只需要墀德祖讚一聲令下,陳晚榮就會人頭搬家。
墀德祖贊卻是不動聲‘色’的看著陳晚榮。
陳晚榮冷冷一笑:「贊普‘精’研我華夏文明,熟讀華夏之書,當知華夏有一個偉大的皇帝叫漢武帝。漢武帝酷愛寶馬,聽說貳師城有天馬,心慕之。只是,他一直找不到出兵的藉口,只能想想。終於,有一天,西域諸國把這個藉口給他準備好了。漢使通過西域時,西域諸國眼紅漢使地財物,就把漢使殺了,搶了他們地財物。漢武帝勃然大怒,命令李廣利率軍遠征貳師城,西域震恐,從此以後,西域諸國再也不敢遮殺漢使!」
漢武帝當年出兵西域一事,給後人詬病,說他是為了得到貳師城的天馬,其實不對。漢武帝喜歡烈馬是沒錯,想趁大軍西征之時,帶回幾匹好馬也是他地一個想法。真正讓他下定決心出兵西域是因為當時的漢使在西域老是給殺害,財物給掠奪,不得不出兵了。
貳師城一戰之後,西域震恐,再也沒人敢為難漢使,起到了很好地震懾效用。
陳晚榮的歷史不怎麼樣,好在哥舒翰讀書甚多,與他相處日久,知道的事情也不少。
「我大唐數十萬大軍集結於此,正沒有一個‘激’起他們血‘性’的藉口!」陳晚榮好象活得不耐煩似的:「贊普,你安排的人手,你就下令,要他殺了我吧!我敢保證,你們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陽!我也敢保證,吐蕃將從此不復存在!」
聲音冷峻肅殺,充滿著自信,吐蕃群臣和一眾將領聽在耳裡,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驚恐之‘色’,看著墀德祖贊。
墀德祖贊原本笑容疊了一層又一層的臉上,再也沒有一點喜氣,一臉的嚴肅,冷冷的打量著陳晚榮,不知心裡如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