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燃燒吧,長安
「不是有些道理,是很有道理!」鄭宛如大聲贊好:「陳先生真是妙想啊。歷來商鋪各自逐利,為了打垮對手,無所不用其極,壓價僅是其中的一種,害人也害己,好多商鋪就是因此而關門。至於其他的手段,攪局、製造謠言,無奇不有。」
高畫質泰想起派馮世才去攪局一事,好象鄭宛如在指責他似的,臉上緋紅,斥道:「你一個讀書人,根本不瞭解商鋪,多甚嘴呢。」
馬致中一臉的幸災樂禍:「高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鄭先生又不是說您,您別多心。」話說得很動聽,話裡的譏誚之意再也明白不過了。
高畫質泰狠狠的瞪了一眼馬致中,馬致中端著酒杯,美美的喝了一口,很是得意的瞄著高畫質泰,把個高畫質泰氣的恨不得一腳把他踢到原下去。
鄭宛如接著往下講:「我雖沒有從商,並不是說我對商鋪不瞭解。商鋪與商鋪之間你爭我奪,到最後大家都沒好果子吃。若是聯合起來,就可以避免這些不利之處,有錢大家一起賺,有問題大家一起商量著來解決,比起單打獨鬥不是好很多麼?」
高畫質泰瞄著馬致中,想起這些年和他的爭鬥,可以說無所不用其極,就是鬥不垮他。要是和他沒有爭鬥,而是合作共事,對自己的好處反而更大,鄭宛如說的很有道理,笑道:「這事可以考慮。」
司馬煦卻不同意,反駁道:「若是商鋪因此而勾結,狼狽為奸,豈不是禍國害民?讓他們窩裡鬥,總比禍害百姓朝廷的好。」
「不是有王法管著麼?他們就算想狼狽為奸,又能鬧到哪裡去?」鄭宛如是明法科出身,也就是我們現在說的「法律專業」,對唐朝的律法很是瞭解。
司馬煦雖是擔心朝廷的律法是否真的管得住聯合起來的商會,可這涉及到朝廷的面子,他不敢再說下去,只得閉嘴了。
馬致中笑道:「這事我看可行。」
陳晚榮接過話頭:「二位掌櫃,我只是提個建議,您們斟酌。」
高畫質泰點頭贊同道:「這事回去之後和其他商鋪商量一下再說,若他們同意的話,成立一個商業聯盟就是了。陳爺,還是說說我們的事兒。」
陳晚榮開出的條件和開給馬致中的差不多,唯一不同之處在於分給他的紅利是一成五而不是兩成。馬致中自然明白陳晚榮之所以給他兩成,是看在他幫助過陳晚榮的份上,打從心裡歡喜。陳晚榮真夠意思,區別對待,這叫有情有義!
就算一成五,照香皂受歡迎程度來看,這收入也不少了,高畫質泰沒有理由不同意,笑道:「陳爺,您的條件我全部接受。不過,這對您還不公平。您想啊,您手裡要是沒有點東西,萬一我們反悔,或是出了事,您的損失不是很大麼?應該叫代理商給您一筆錢押著。」
他說的是保證金,現代代理商都要給廠家一筆數額巨大的保證金,這提議很合情理。陳晚榮並非沒有想到過,只是考慮到大量生產香皂這事八字還沒有一撇,先收保證金的話不太合適。再者,馬致中對自己不錯,收他的保證金於情於理說不過去,是以陳晚榮才沒提。
「高爺說的有道理,只是我還能信不過長安最大的兩家商鋪麼?您們的口碑在長安都是一等一的好,收不收押金都一樣。」陳晚榮這話不是隨便說說的,高馬兩家商鋪的信譽在長安非常好,斷不會做那種對不起自己的事了。
再說了,陳晚榮是壟斷商人,要是他們膽敢對自己不利,完全可以斷供,諒他們也沒那膽做這種事。
高畫質泰對陳晚榮的信任很是受用,笑道:「陳爺君子,我也就不小人了。給您說實話吧,不管是誰,只要在買賣場上打滾,總有遇到困厄的時候,到時萬一銀子週轉不過來,您不吃虧麼?捏著一頭是一頭。」
這話太實在了,陳晚榮只得道:「那也行,高爺先給五百貫的押金吧。」
五百貫作為押金,根本就不算多,高畫質泰很是讚賞陳晚榮寬廣的心地,大拇指一豎,讚道:「陳爺,這麼賺錢的買賣,換個人沒有幾千貫的押金,不會給,好胸懷!我服氣!先給五百貫的押金,以後看情況再加吧。」取出金餅,放在陳晚榮面前。
「謝高掌櫃了!」陳晚榮謝一聲。接下來,陳再榮執筆,寫了兩份字據,陳晚榮和高畫質泰簽了字,各執一份。
馬致中也付了五百貫的押金,陳晚榮給寫了一個收條,作為證據。至此,長安最大的兩家商鋪全成了陳晚榮的代理商,只等著香皂上市了。
這兩家商鋪雖然沒有完全覆蓋長安,但在長安佔的份額不少,香皂還沒有生產出為,銷售渠道倒先準備好了,這是大好事,陳晚榮非常開心,端起酒杯:「馬大哥,高掌櫃,來,幹!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幹!」高畫質泰和馬致中端起酒杯,與陳晚榮碰了一下,一口喝乾,美滋滋的亮了亮酒杯,咂吧著嘴巴,美不可言。
大事已經談完,接下來就是等待,等著看長安夜景。眾人放開了吃喝,杯來盞去,高聲說笑,不亦樂乎。
太陽還沒有落下去,曲江附近就燈火通明瞭,照耀如同白晝。鄭宛如甚是健談,指著曲江給陳晚榮解釋起來:「等會皇上賜宴時,百戲助興,火把遊走,整個長安一片明亮,好象燃燒起來似的,因而長安又叫‘火城’,那才叫一個壯觀呢!」
「是啊,不是親眼看到,聽人說都沒意思。」高畫質泰附和一句。
陳再榮突然想到一事,問道:「鄭兄,你們是從官,為什麼不去參加皇上的賜宴?」
唐因隋制,國子監的生員都有品銜,國子學是從七品,太學是從八品,四門學是從九品。唐朝對教育很重視,國子監的生員享有特權,有資格參加皇上的賜宴。他們沒有去,反而跑到這裡來觀夜景,陳再榮不能不奇怪。
高畫質泰他們也想到了,一齊看著鄭宛如。
司馬煦笑道:「陳兄有所不知,胡兄喜愛這裡的清幽雅靜,我們有幸作為他的好友,不能不陪他。」
胡大可雖是波斯人,唐人並沒有岐視他的想法,高畫質泰讚道:「鄭先生,司馬先生真是仗義,為了同窗之誼,寧願不去赴宴,佩服,佩服!」
要知道皇帝賜宴是何等的榮幸,一個人一輩子有一次機會那也是祖輩修來的福氣,他們居然為了胡大可不去參加,這著實讓人欽佩。
胡大可眼裡閃過一絲痛苦之色,一閃即隱,抱拳行禮道:「二位學友高情厚誼,胡大哥沒齒難忘。」
陳晚榮看在眼裡,心想胡大可不去參加皇上賜宴肯定另有隱情,絕不是他說的好這裡的風景。連皇帝賜宴都不參加,其隱情可想而知,必是驚天動地。至於是什麼隱情,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正轉著心思,只聽曲江邊上傳來驚天動的聲音:「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是睿宗駕到,群臣迎駕。
陳晚榮朝曲江望去,隱隱約約中只見群臣跪了一地。睿宗在太監的引導下行走在群臣中間,來到御座前坐了下來。
「謝皇上!」群臣的謝恩聲傳來,想是睿宗要他們平身。
「萬國使者朝天子!」洪亮的吼聲傳來,應是數十人一齊吶喊才有這等聲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