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宛如眉飛色舞的解釋起來:「太宗皇上北滅突厥,東征高麗,西敗吐谷渾,威懾大食,拯救波斯,天可汗旨意所至,莫敢不從。吐蕃、南詔紛紛納表稱臣,實為華夏盛事。天竺這些極遠之地派使者駐於長安,倭國來朝,在長安的使者更是多達三百多人。皇上今天賜宴,也沒有忘了他們!」
這是外交上的基本禮節,沒什麼好吹噓的。鄭宛如之所以興奮是感於唐太宗的莫大功業,號令萬國的霸業。
隱約可見幾百人小心前行,跪在地上叩首,直到過了老長時間,這才起身退了出去。想必是自報家門,一個一個的報來,費時也不短。
「他們見完天子,就該去杏園赴宴了。今天赴宴的人實在是太多,曲江坐不下,皇上這才下旨在杏園賜宴給萬國使者。」司馬煦忙著給陳晚榮他們解釋。
又過了一陣,只聽群臣齊道:「謝皇上!」想必是宴會正式開始了。
鄭宛如興奮不已:「百戲馬上開始,火把也要出來了。等著瞧好了嘍!」
果如他所言,曲江邊上一派笙歌聲傳來。以曲江為頭,火光飛快的向長安各處躥去,好象火龍一樣飛舞,沒多久功夫整個長安到處都是火光,照耀如同白晝。
從原上望下去,整個長安陷入一片火的世界,好象在熊熊燃燒似的,「火城」之名不虛傳!陳晚榮感慨無已。如此奇觀,要不是親眼見到,就是最偉大的文學家寫來也不能盡得其美,此行不虛!此行不虛!
久久沒說話的胡大可興致也提起來了,長聲吆喝起來:「放爆竹嘍!」話音一落,長安各處傳來砰砰聲,響成一片,好不熱鬧。
唐朝沒有鞭炮,每到節慶時只能燒竹節來發出砰砰的響聲,達到製造喜慶氣氛的目的。我們現在還把鞭炮叫爆竹,就是由此得來。
陳晚榮突發奇想,要是在唐朝賣鞭炮肯定會大發。火藥不是問題,只要是中國人都知道火藥的三成份:硫磺、木炭、硝石。陳晚榮這個化工學院的高材生知道最先進的火藥配方,製造出來的火藥威力不小,各種各樣的煙花爆竹也不是問題。
正轉著念頭,只聽城內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大唐萬歲!皇上萬歲!」具體有多少人在歡呼,陳晚榮不知道,至少也有幾十萬人才能有如此聲勢。
高畫質泰,馬致中,陳再榮,鄭宛如三人,還有陳老實夫婦,以及原上的遊人、士女齊聲歡呼相和。城裡,原上,歡呼聲響成一片,整個長安沸騰了!
身在其中才能體到那種讓人熱血如沸的聲勢,陳晚榮不由得熱血激動,揮著拳頭大聲吼起來:「大唐萬歲!」在這一刻,陳晚榮覺得做為唐人是很幸運的事情!
至於皇上萬歲,不好意思,陳晚榮對睿宗沒有好感,就免了。要是唐太宗的話,說不定會吼幾聲皇上萬歲。
歡呼聲響徹雲霄,足足響了一盞茶時分這才停歇下來。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就是吃喝聽戲,原上游人也有扯著嗓子盡情歌唱的,唱到人們熟知的歌詞會引起一片歡呼。
有多少激情,就有多少歡樂!直到夜半時分,遊人們這才興盡而歸。
陳晚榮他們來到原下,乘車迴轉。城裡的軍隊已經撤走,戒備已經解除。不過,長安今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都人士女相形白天更多了,臉上帶著餘歡仍存的滿足,議論紛紛。
高畫質泰和馬致中,還有鄭宛如三人把陳晚榮一家子送到君悅客舍,說了好一陣子話,這才惜別。
時間不早了,馬致中他們一去,陳老實夫婦念著棲身了數十年的茅草間,陳老實搓著手,試探著問道:「晚榮,明天我們回去,行麼?」
「再榮還要讀書呢,出來一天多了,不能再擔擱了。」陳王氏忙來幫腔。
代理商已經找好了,應該早點把香皂生產出來才是正事,陳晚榮也想早點回去:「爹,娘,明天上午我先去拜訪吳先生,然後就回去。」
香皂能在長安賣得這麼順利,吳兢功不可沒,陳晚榮想當面致謝,早就想去拜訪了,只是苦於今天的事兒特多,再加上長安戒嚴,出行不便,只得作罷。
吳兢為人正派,很得陳老實夫婦喜愛,一聞此言,陳老實出主意:「晚榮,吳先生正派清廉,給他送銀子的話那是在侮辱他,我們留了幾塊香皂,就送給他吧。」
象吳兢這樣的好人,送香皂更合適,陳再榮點頭附和:「爹,您這話很有道理哦。」
陳老實很是享受的一昂頭,能得到寶貝兒子的誇讚,能不樂嗎?
商議妥當,說了一陣話,這才就寢。在長安的經歷讓人著實興奮,陳晚榮興奮未盡去,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了床。自以為起得夠早的,沒想到還有人比他起得更早,這就是陳老實夫婦了,早就收拾好了,只等著回家了。
一家子吃過早飯,收拾停當,正準備離開,只見馬致中和高畫質泰肩並肩進來,二人攔住去路,高畫質泰笑呵呵的留客:「陳兄弟,難得來一次長安,應該多留幾天。長安景緻絕佳之處甚多,我們陪您去看看。」
「高掌櫃的好意,我心領了。實在是事兒太多,脫不開身。我還要趕著回去做香皂,再榮還要去學館讀書,沒有時間了。」陳晚榮婉拒。
馬致中不依:「人活在世上,只要您想找活,事兒多得很,比起地上的灰還要多。若是不去找,也就這樣過了,還是多玩幾天也不遲。」
陳晚榮笑道:「馬大哥,以後我們打交道的時間多了去了,機會多的是,也不急在這一時嘛。」
實在攔不住,也沒辦法,高畫質泰和馬致中只得送別,送出老遠一程這才作別。別了高馬二人,趕著牛車直去吳兢府上。遺憾的是吳兢在朝中辦差,沒在家,要到晚上才能回來。
無奈之下,陳晚榮只得把香皂給吳兢留下,寫了一個紙條,把在長安的經過扼要說了,請吳兢放心,一切順利。
安排好了,這才打道回府。陳再榮興猶未盡,趕著牛車行了一陣,很是期待的道:「哥,我們去渭水之濱瞧瞧好麼?渭水在長安的西北,我們回去也要從西北過,正好順道,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哥,沒給你說,雖然不是三月三,但渭水之濱的人依然很多,也是一景吶,來長安不看,太遺憾。」
「再榮,別老想著玩,回去還有正事呢。」陳王氏忙阻止。
渭水的熱鬧,詩聖在裡寫得明明白白,陳晚榮也想去見識一番,欣然道:「也好!我正想去看看呢。」
陳王氏還待要勸說,陳老實忙碰了她一下,這才沒有說話。陳晚榮是這個家的主心骨,他的決定自有道理。
從北城郭的光化門出了長安,很快就到了渭水之濱,只見一群女子好象在看什麼稀奇事兒,脖子伸得老長。男人也有,只不過很少。
「商高之說竟然還有這種解法!」一個女子的驚歎聲傳來。
陳晚榮一聽這話很是好奇,忙叫陳再榮停了車,跳下車擠進去一瞧,驚得嘴巴張得老大,心裡一個勁的尖叫:「唐朝居然有如此天才的數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