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發家之路 第七章 大獲成功(下)

年紀小的那個道姑眉頭一皺:「姐,這人也真是的,有錢不要,就沒見過這種人!不要說五十貫,就是給他一文錢也是賞的,是他前世修來的福氣。」言來頗有點不悅。

「妹妹,也別那麼說,姐姐覺著這人挺有意思的。」年紀大的道姑忽閃著明亮的眼睛打量著陳晚榮,想從他身上找出與眾不同之處:「五十貫對於我們來說自是算不得什麼,可對於尋常百姓是十幾二十年的生活之資,不算小數目,他居然不要,這說明他不貪財。」

妹妹嘴角一扯,頗有幾分俏皮,不屑的道:「不貪財?不貪財他還做什麼買賣?」

姐姐輕笑一聲,俏臉上梨渦淺現:「妹妹,你這是氣話了。他不做買賣,他怎麼過日子?」

妹妹一下子給問住了,張著好看的小嘴說不出話來。陳晚榮已經追上來了,一個壯漢轉身攔住。姐姐素手輕揮:「算了。接著吧。我來接。」

壯漢右手已經伸出,聽了她的話忙閃到旁,姐姐走上兩步,素手伸出接過香皂,衝陳晚榮淺淺一笑,溫暖得如同沐浴在春風中一般,臉上的兩個小酒窩格外好看:「你叫什麼名字?」

陳晚榮想也沒想,脫口道:「尋常一販夫,不敢有勞真人記掛。真人走好!」抱拳一禮,回去照顧生意了。

這道姑大美人一個,能得她問起名字那是莫大的福份,要是有不良心思更會趁機套點近乎,陳晚榮竟然不說名字,這是傻,有豔福不熟的傻子,人群中有人鄙夷。

唐朝的道姑有兩種含義,一種是真正出家修行之人,一種是「高階青樓女子」的代名詞。那些大家千金不願意嫁人,就託身道家,修一座道觀,結識一些風流才俊之士,過著她們嚮往的自由自在的感情生活,和歐洲曾經風行一時的「沙龍女主人」差不多。

人群中不乏不良人士,他們還以為這道姑是那種徒具其形的方縱女,看上了陳晚榮這個小白臉,暗中為陳晚榮惋惜。要不是五個壯漢擺在這裡,他們早就說出難聽的話了。

姐姐眉頭一軒,妹妹就忍不住了,瑤鼻中輕哼一聲:「這人真不識好歹!」

「算了!」姐姐雖是碰了壁,並未往心裡去,轉身出了人群。拿起一塊香皂,撕開包裝,在鼻端一嗅,讚道:「好香咧!梅花香!這是用香料做的,比正宗的梅花還要香,真是能手。」

二女帶著護衛去了。這一切給在站在遠處的一個老人看在眼裡。這老人五十來歲年紀,身著華服,氣韻不凡,很是親切,讓人一見到他就生出見到親人的感覺。身後站著三個佩劍壯漢,孔武有力,好象身上有著使不完的力氣似的。

「這兩個丫頭,說是要給她們娘祈福,卻不在道觀,到處跑。」老人話裡滿是呵護之意,明顯對兩個道姑很是疼愛。

頓了頓,老人打量一陣這才問道:「段輝,你說這人怎麼樣?金仙這丫頭眼高於頂,要是換個人如此這般不識抬舉,早就發作了,居然忍了,要不是我親眼看見,還真不相信。」

站在他身後正中間的男子微微欠身,極為恭敬:「主人,這人精明實誠,不貪財,德操不錯。不過,沒練過武。他身邊那人是個好手。」

「他步履輕浮,不是習武之人,我也看出來了。他弟弟倒是一把好手,你是不是起了愛才之心?」老人頭也沒有回。

段輝仍是很恭敬:「回主人,我是有點疼惜他,不過這要看他有沒有那本事。」

老人呵呵一笑,道:「你武藝高強,生平未逢敵手,等閒人不看在眼裡,能讓你稍起愛才之心也不錯了。你是不是想伸量一下他?」

「主人明鑑!」段輝承認。

「那我們就過去看看!」老人走在頭裡,段輝三人忙跟上。

陳晚榮正忙間,只見剛才逃走的馮帳房又回來了,屁顛屁顛的跟在一箇中年人身後。這中年人衣衫華麗,上等織錦,美麗的團花圖案格外顯眼。

中年人來到陳晚榮跟前,衝陳晚榮一抱拳:「這位陳爺,高畫質泰有禮了。」

尋常主顧只買東西,不會說名道姓,陳晚榮知道他定是有來頭的人,也不失禮數,抱拳回禮道:「原來是高爺,久仰久仰!」套話只要說得熱情,讓人聽著也很順耳,陳晚榮這等本事還是有的。

「陳爺,您這香皂是五貫一塊,是吧?我全要了。」高畫質泰伸手入懷,掏出一個五十兩的金餅往桌上一放:「這是黃金五十兩,頂五百貫銅錢,不用找了。」

到現在已經賣出接近兩百塊了,餘下不多了,全部買下不過三百多貫罷了,這是一倍多的價錢,出手不能不說闊綽,引得人群一陣陣驚呼。

陳晚榮瞄了一眼畢恭畢敬的馮帳房,笑著把金餅推回去:「高爺,要是別人,我斷無不賣之理,你要的話請恕我不恭了。」

有錢買不到貨,高畫質泰生平第一遭見到,不由得很是好奇:「陳爺,你這話怎麼說?我給錢,你賣貨品,這是公平買賣,為何又不賣了呢?」

陳晚榮還沒有說話,只見馬致中快步從店裡出來,三兩步衝了過來,衝高畫質泰一抱拳:「哎,原來是高爺,什麼風把您吹來了?高家店的大掌櫃來到敝處,也不給兄弟說一聲,好灑水除道,隆重迎接您呀!」

馬致中笑得眼睛只剩一條小縫了,好象高畫質泰和他穿一條褲子似的。可是,同行是冤家,兩人你盯著我,我盯著你,一瞬不瞬,綠豆盯王八,對上眼了!

這種競爭對手之間的勾心鬥角陳晚榮見得不少,不以為意,適時接過話題:「高爺,承蒙您瞧得起我,我很感激。只是,這香皂無論如何不能賣給您。」

高畫質泰這才記得陳晚榮是在回答他的問題:「就因為我是高家店的大掌櫃?」

陳晚榮正是從這點考慮才不賣給他:「高爺說得對,您可以五貫買下來,去您的店裡賣十貫,或者更高。」

「你是嫌錢少了?」高畫質泰有些瞧不起,嘴角一裂,道:「我給你一千兩銀子,全賣給我。」再取出一個五十兩金餅放到陳晚榮跟前,眼角瞄著陳晚榮,一副得意模樣。

一千兩銀子買七八十塊香皂,差不多十五貫一塊了,是陳晚榮賣的三倍價錢,依照高畫質泰想來如此高的價錢,陳晚榮斷無不賣之理,得意的看著馬致中。

陳晚榮要是賣給高畫質泰,他完全可以拿到自己的鋪子去賣,他可以不賺錢,但是總比任由在馬致中的地方出售對自己的好處要大些。這道理馬致中也想到了,很是焦慮,這可是陳晚榮的東西,他完全可以根據自己的利益來決定,馬致中就要出言阻止陳晚榮。

卻見陳晚榮右手拿起金餅,瞄也沒有瞄一眼,塞回到高畫質泰手裡,冷笑:「高掌櫃,我原本還敬你是號人物,可我現在連一點敬你的意思都沒有了。你這是在侮辱我!你和馬掌櫃之間的事,和我本沒有關係,只是你的手段低劣,讓人不屑。這個馮帳房,是你派來的吧?一再為難在下,可惜的是弄巧成拙,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刁難不成,你就使用這等卑劣的收買手段,也太小瞧我了!我要是現在賣給你,你既達到拆散我和馬掌櫃的目的,又使我名聲受汙,會給人罵成見利忘義的小人,以後的買賣還怎麼做?你這絕戶計也太毒了吧?」

沒想到陳晚榮如此看得明白,如此仗義,寧可受損失也不做這等背信棄義的事情,馬致中感動無已,右手在陳晚榮肩頭輕拍兩下,什麼也沒有說,卻勝過感恩的千言萬語。

依高畫質泰想來,只要他給出高價,只有傻子才會拒絕賣給他。沒想到陳晚榮不僅仗義不說,還把他的用心看得一清二楚,驚異不已,打量起陳晚榮,越看越精明,自己對這種人用花招,太沒見識了。

陳晚榮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人群裡傳出陣陣叫好聲!那個帶著護衛過來的老人也不由得停下來,靜觀陳晚榮舉動了,很是讚賞,不住點頭。

「高掌櫃,你請吧,這裡不歡迎你。」陳晚榮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馬致中完全佔了上風,不由得春風得意,抓住機會奚落。

高畫質泰見過大世面的人物,臉不紅心跳,一副平靜模樣,呵呵一笑掩飾窘態:「我高畫質泰在買賣場上打滾了一輩子,只要給錢,沒有什麼買不到的。沒想到今兒開了眼界,居然有錢不能買到東西,見識了,見識了!陳爺仗義,夠意思,好好好!」扭頭對馬致中道:「馬掌櫃,您比我幸運,能結識陳爺這種夠意思的朋友,以後的買賣有得您做了!」

畢竟是大掌櫃,說得很動聽。不管他的話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自己不能不回應了,陳晚榮淡淡一笑道:「高掌櫃過獎了,馬掌櫃幫過我,我也應該幫他,不敢當高掌櫃厚譽。」

高畫質泰把金餅收入懷中,取出一錠銀子放到桌上:「這是十兩銀子,我買兩塊回去用用,陳爺,可以嗎?」

只要你不是用銀子砸人,讓人能接受,沒什麼是不可以的。陳晚榮還沒有說話,馬致中把五塊香皂往桌上一放道:「高掌櫃,這是你的馮帳房和陳爺打賭輸了,該買的香皂,還沒付錢呢。一直給你留著。」

他這是拿馮帳房刁難未遂一事來擠兌高畫質泰,高畫質泰明白他的意思,只是這事自己理虧在先,在口頭上不可能討到便宜,很是大方的笑道:「多少錢?」

「不多。願賭服輸嘛,說好了五塊香皂,價錢任由陳爺開。陳爺也挺厚道,只開二十兩,要是我的話,不開你一百我不姓馬。」馬致中現在對陳晚榮是好感大增,擠兌當中沒忘了吹捧陳晚榮。

高畫質泰不動聲色,取出一個十兩金餅放到桌上,衝臉紅得賽過關二哥的馮帳房道:「馮先生,麻煩你的金手。」衝馬致中,陳晚榮二人一抱拳,道聲告辭,轉身離去。馮帳房拿著香皂逃也似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