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大獲成功
在陳再榮的「關照」下,中年人很是聽話,不敢不盡力,老老實實的洗起來。直到把香皂用掉好多,這才洗好。用清水清洗好,把水擰乾,陳晚榮知道他來意不善,對他也沒好態度,臉一板,一本正經的道:「展開給朋友們瞧瞧!」語氣好象在指使狗一般。
這話很刺耳,中年人不敢不依,只得把衣衫展開。人群立時爆發出一片驚訝聲「快看,真的洗乾淨了」「舉高點,我們看不到」。
馬致中是個精明人,念頭稍微一轉就知道這是一個大大露臉的機會,忙使兩個夥計找來一根竹杆,把衣衫頂在竹杆上,舉得高高的。這一來人群就看得清楚多了,驚訝聲響成一片。
先是驚訝聲,後來就是嘖嘖稱奇聲,再後來就是問價聲:「香皂多少錢一塊?」
連叫化子的衣衫都能洗乾淨,還有什麼洗不乾淨的呢?人們對香皂的信心一下子陡升,篤信不疑了。
中年人洗衣服的本事不夠好,洗得並不是很乾淨,不過也足以證明香皂的非凡之處了,要人群不叫好都不行。
聽著人們的叫好聲,中年人彷彿吃了蒼蠅般難受,他是受命前來看看情況,必要時可以攪下局。沒想到弄巧成拙,反倒使陳晚榮成名,這香皂的名氣很快就會傳遍長安,馬家店也會跟著名聲大振,回去指不定受什麼罰呢。
把這些話聽在耳裡,馬致中彷彿在聆聽天音仙樂了一般,這麼多年一直想超過高家店,一直沒有機會,今天總算是等到機會了!
陳晚榮拿起五塊香皂往中年人面前一擺:「這是你的,一共五塊,每塊十貫,五十貫,付錢!」
「這麼貴?你還不如去搶!」十貫一塊不算小數目了,中年人心疼錢,咬著牙反唇相譏。
陳晚榮淡定自若,彷彿沒有聽到中年人的抗議似的:「賣給你就是十貫一塊,賣給別人五貫就夠了。你自己說的話得算數。」
一個年青公子哥,身著華服,腰間懸劍,劍眉朗目,很是俊俏,來到近前笑道:「請問這香皂是五貫一塊麼?」
「您要的話五貫一塊就成。」陳晚榮眼睛瞄著中年人,意思是說他是特例,非要他十貫不可。
陳再榮忙一碰陳晚榮,輕聲提醒道:「哥,是不是賣得太低了?」
陳晚榮壓低聲音道:「第一批不要賣得太貴,等我們把名氣打出去,後面再提價比起現在賣高價的好。」
那種打三年廣告才把產品投放市場的做法固然讓人叫絕,可以把產品賣斷貨,只是不適合自己。陳晚榮沒有本金,急需錢用,只能退而求次了。雖然低了點,就當是做廣告的花銷,這是開啟銷路不得不付出的代價。
「我要兩塊。」公子哥取出一個銀元寶放在桌子上,接過陳王氏遞過來的香皂,衝陳晚榮微微一笑道:「後會有期!」臨轉身時,在中年人肩上拍拍:「高家店歷來說話算數,願賭服輸,掏銀子吧!」大步而去。
要知道這種攪局的事只能暗中做,給人認出來那就不妙了,中年人的身份給揭破,不由得臉紅過目,萬分吃驚的看著公子哥,驚疑不定。
陳晚榮說出讓他更心驚的話:「我們早知道你是高家店的馮帳房,之所以不點破,是想給你留幾分面子。這叫自作孽不可活,這個,二十貫一塊,拿著。」把五塊香皂往中年人面前一放,右手一伸索錢:「一百貫。」
「不是五十貫麼?」中年人想不明白為何陳晚榮把價格翻了一倍。
為人解疑釋惑是陳晚榮的一個美德:「雖然你不仁,我們還是講道義的,沒有把你的身份挑明瞭。人吶,不可做壞事,做了壞事必遭天譴。天理昭昭,就連這位兄臺都知道你是高家店的人,你買東西不是代表自己了,是代表高家店買的,價格要是不高點能讓朋友們知道你們高家店財大氣粗麼?」
「你這是強買強賣,我要去告你們。這是長安,天子腳下,講王法的地方!」中年人氣急敗壞的吼起來。
陳再榮眼裡厲芒一閃就要動粗了,陳晚榮攔住他,好整以暇的看著中年人,笑容親切之極:「你是嫌高家店的醜事沒有人知道,是麼?那好,我幫你一把。」衝馬家店的夥計道:「朋友們,放開嗓子吼‘高家店的馮帳房洗叫化子的衣衫嘍’。」
馬致中也是個機靈人,馬上就明白陳晚榮的用意,右手連揮:「快吼,快吼,吼大聲點。吼得好,給你們發紅包。」
「高升店的馮帳房洗叫化子的衣衫嘍!」夥計們放開喉嚨吼起來。掌櫃發話了,誰敢不盡力?吼聲特別響亮。
馮帳房原本是用叫化子衣衫來刁難陳晚榮,沒想到反倒給陳晚榮拿來奚落,羞赧不已,臉紅過耳,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氣哼哼的轉身就跑。
陳晚榮衝他吼道:「你的香皂呢。賭輸了,不能再輸人了!」馮帳房哪裡還管得那些,擠進人群逃走了,和他一起來那幾個人也跟著走了。
這些年來馬致中一直在高家店的打壓下,難得有今天這樣揚眉吐氣的好事,興致大高,衝馮帳房的背影做個鬼臉,扭了幾下腰身。
他和高家店之間競爭糾紛與陳晚榮沒什麼關係,只是高家店太不夠意思,要來攪自己的局,陳晚榮才不得不羞退馮帳房。有了這事,不會再有人來攪局,陳晚榮也放下心來,繼續推銷:「朋友們,香皂的效用您們已經見識過了,我就不多說了,五貫錢一塊。」
馮帳房攪局的事在陳晚榮的巧妙推動之下變成了絕佳的廣告,還有什麼比把叫化子的衣衫洗乾淨更有信服力的事呢?不少人擠進來買香皂,你一塊,我一塊,只一會兒功夫,就賣出去四五十塊。
照這速度,到了餉午就可以賣光了,陳晚榮很是高興。馬致中是個精明的商人,知道這是難得的促銷良機,抓住機會拉客人:「香皂這麼好的東西,一定要用好東西才值,小店裡的貨品都是上等貨,價格公道,請到小店選購幾樣。」末了,還衝陳晚榮一使眼色,意思是要陳晚榮幫幾句。
馬致中雖是有自己的小算盤,但他的準備功夫做得十足,陳晚榮不好不賣他的面子,幫著拉客:「香皂洗絲綢才划算,馬掌櫃店裡就有上佳的絲綢,朋友們可以去挑選,紅花綠葉才能配全。」
能掏錢買香皂的人都是有錢人,他們穿金戴銀,陳晚榮這話說到點子上了,不少人拿著香皂進店了。進了店,能不能賣出其他的東西,那是馬致中自己的事了,馬致中想趁機多賣些,向陳晚榮告聲罪,進店去張羅了。
過了一會兒,又賣出二十多塊。人群突然分開,進來兩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他們身後跟著兩個身著道袍、頭戴道冠的道姑。這兩個道姑雙十年華,明眉皓齒,肌膚賽雪,嬌俏可人,要是脫下道袍,換上女兒裝,肯定具有顛倒眾生的魅力。
雖是道袍在身,傅粉不施,自有一股高潔之氣,宛若雲中仙子。
兩個道姑身後跟著三個壯漢,腰佩橫刀,微微鼓起的胸部說明他們孔武有力。加上前面兩個壯漢,一共五人,分站五個方位,連陳晚榮正眼也沒有瞧上一眼,自顧自的掃視著四方。
不用想也知道五人是她們的護衛,出家人帶護衛這種事陳晚榮就沒有聽說過,生平第一遭遇上,要不是親見肯定當笑話。他不知道二人的出身來歷,很是奇怪的想:「還是出家人?」
二女年紀相若,相差不過一兩歲。相貌更有幾分酷似,應該是兩姐妹,陳晚榮這一想法很快就得到驗證。二女步態輕盈,蓮步款款的來到近前,年紀稍大道姑衝陳晚榮稽首一禮:「無量天尊!請問居士,你這物事可是五貫一塊?」
聲音清脆悅耳,彷彿明珠撞在玉盤上一般,煞是動聽。
她禮貌周到,陳晚榮自然不會失禮:「回真人,香皂是五貫一塊。」
道姑潔白的素手入懷,取出一錠十兩金餅放在陳晚榮跟前:「我要十塊。」
在另一時空,陳晚榮用的是紙幣或者直接打卡,身上只帶些零用現金,在這一世界用的是銅錢和銀子,就沒見過這麼多的金子,不由得一愣。陳晚榮並不是沒見過金子,只是見得少,金戒指還是買過的,只是沒有這麼多罷了。
陳老實和陳王氏忙把十塊香皂包好放到道姑面前,陳晚榮遞到道姑手裡:「這是您要的香皂,您請收好!」
道姑接過香皂,轉身就走,陳晚榮忙叫住:「真人請留步,我還要給您找零。」
「不用找了,就當是我賞你的。」道姑徑走不停。年紀小的道姑連正眼也沒有瞧一眼金餅,好象那不是誘人的金子,而是銅錢似的。
唐朝黃金也在市面上流通,只是用得少。十兩黃金相當於一百兩銀子,也就是一百貫銅錢,只買十塊香皂,還餘五十貫錢,這是一個不小的數目了。道姑出手闊綽得讓人咂舌,引得圍觀人群竊竊私議,更有人豔慕陳晚榮好福氣,遇到財神了。
陳晚榮可沒有這想法,說得好聽點,道姑給的是小費,說得難聽點是在施捨。尤其是一個「賞」字,更是有些扎耳。理性告訴陳晚榮,道姑沒有惡意,只是出手大方罷了。可情感上陳晚榮無法接受,忙叫道:「真人照顧我的買賣我很感激,我這是公平交易,是我的錢我一定拿,不是我的錢,哪怕再多的也不能拿,您請等著,我找給您。」
道姑並沒有停下來,仍是走她的路,五個壯漢把二女圍在中間:「不用了。」道姑雖是平常一句話,卻是不可置疑。
要是換個人肯定依她了,陳晚榮卻是視為無物,在錢堆裡找錢。到現在,桌上的錢已經不少了,不下幾百貫之多,擺成一座小山。錢還沒有找夠,眼看著道姑快進人群了,再不去就來不及了,把手裡的錢一放,抓起香皂數了十塊,快步追上來:「真人請稍等。五十貫錢買十塊香皂,請您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