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蠻夷小國如何能與我大清相比?」殷扎納不滿了,提高了聲音道。
「呵呵。西班牙盛時,地一千多萬平方公里,兩千餘萬臣民,手握六十萬雄兵,戰艦千餘艘,你覺得這是小國還是大國?」馬衝笑問道。
「不可理喻!」殷扎納將國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氣哼哼道:「下面的內容我也不必看了。就這名號格式問題,本官就有權拒收。馬大人,我看國禮也不必送了,待我進宮面聖後,就可以將其退還,絕不貪你們這點東西!」
「殷大人,我看你還是再請教一下貴國能做主的人吧。東、清兩國建交談判,何等大事,怎能意氣用事?況且,我聽聞俄羅斯國書,也是這麼寫的。」
「好叫馬大人知曉,那俄國國書已經改了格式。本朝聖天子有口諭,俄羅斯國書一律在邊境拆封查閱,若有大不敬之處,當場交還,使者驅逐出境。現而今,俄國呈獻上來的國書,均是兩國君主並列。」殷扎納正色道。
「怎麼?殷大人屬意驅逐本使?可是認真的?」馬衝同樣正色問道:「就因為這點細枝末節的小事?說實話,國書遠渡重洋而來,改是不可能改了。殷大人不妨回去稟明此事,看看貴國皇帝如何看待這個問題,如何?」
「此事當然要稟明皇上了。」殷扎納被馬衝懟了一下,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悶聲道:「還請馬大人這幾日不要隨處走動,就在此聽候吾皇旨意,告辭!」
說罷,這人連國書也沒拿,直接轉身便走。不過才走了兩步,想了想,還是回來將國書副本帶走了。馬衝站在那裡笑了笑,殷扎納聽到笑聲,腳下走得更快了。
「這下清淨了。」馬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隨手拿起一盞茶,輕啜了兩口,隨即閉目思考了起來。
滿清朝廷色厲內荏,這是毫無疑問的事情。談判,從來不僅僅是指談判桌上那一刻,事實上從他們登岸那一刻起,交鋒便已經開始了。之前的理藩院賓館之爭,還有如今的國書格式之爭,說到底都是試探。滿清不傻,至少他們的皇帝康熙不傻,相反還很有眼光和見識。而且他身邊還有許多外國商人、傳教士和軍官,他比一般人更瞭解國際局勢,比一般人更懂得如何權衡變通。殷扎納這個人懂不懂不好說,反正做主的也不是他,馬衝覺得,以康熙的見識,想必也不會在這種小事上計較。當初俄國人第一次送國書來,也是這般行文格式,清國理藩院的官員威脅要退還禮物、扔掉國書。但最後嘛,不還是收下了,康熙還召見了俄國來使,多大點事啊!
不過康熙身邊那些外國人確實也是個麻煩。這些人名義上為清國服務,但誰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別的身份。搞不好,私底下還領本國一部分工資,暗地裡為本國情報部門服務呢,這都是很難說的,即便其中一些人已經被抬旗,在清國娶妻生子了。
「傳教士,是個麻煩!」馬衝睜開眼睛,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圈後,自言自語道:「但耶穌會傳教士應該不至於幫英國人或荷蘭人吧?他們並不是一路人,更準確地說,還隱隱有些不對付。除非,他們看我們更加不順眼,這倒是有可能的……」
「還有,滿清朝堂上那些清流派文官也是個大麻煩。這些個傢伙,一個個腦子都壞掉了,對我們建立的社會制度萬般敵視,彷彿掘了他們家祖墳似的。與他們相比,那些滿人王公們倒是要‘可愛’多了,至少可以被金錢打動。唉,這次帶來的臺灣銀行支票,也不知道他們認不認。如果不認,賄賂都不好賄賂啊,真是麻煩。」
馬衝就這樣在大廳內走來走去,不斷思考、完善著各種對策。中午的時候在別院裡吃了一頓飯,還算不錯,色香味俱全,以至於馬沖和屬下們開玩笑,清國皇帝把御廚都派過來了吧?當然這也僅僅是個玩笑而已。
下午他找來了幾個隨員,大家一起坐到了後花園裡,一邊飲茶,一邊繼續完善談判策略。就這樣一直談到了下午四點鐘,結果前院來報:大學士殷扎納又來了,臉色很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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