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出洋考察

一支軍隊的戰鬥力,可以說離不開士兵們的精氣神。武器戰術、後勤供給、日常訓練固然是一方面,但士氣依然極為重要。東岸軍隊在訓練中,非常講究敢於白刃拼殺,敢於刺刀見紅,國家力量同盟會、軍人魂促進會等組織經常邀請軍中骨幹進行學習、研討,盡一切辦法維持、提高官兵們的榮譽和士氣。

以上種種,舊大陸國家能做到一條就不錯了,做到兩條的便是強軍,三條便可橫掃鄰國。以二十年前的法國陸軍為例,他們計程車氣保持得非常不錯,軍人普遍有一種老子天下第一的自豪感,後勤供給也優於其他歐陸國家,他們的前線兵站制度、運輸管理制度、統計分發制度,都非常複雜、專業,是其他國家所不能比的。再加上日常訓練也比較勤快,訓練質量也不低,武器戰法與其他國家處於一個層面,因此橫掃數國,逼得聯合省、英格蘭、奧地利、瑞典、勃蘭登堡等國聯合起來才可應付。

我們再看看遠東這邊的國家。東岸藩鎮就不談了,新軍、守備團之類的部隊,雖然在本土軍人看來只是二線預備役部隊,但戰鬥力其實還可以。至少這是純火器部隊了,雖然仍然列裝老式燧發槍,但訓練強度和歐陸各國處於同一水平,高於順國、清國的普通部隊,與其精銳新軍相當,且後勤補給更為充足,

滿清新軍、大順新軍,真談不上供給如何充足。武器確實是一線水平,戰術戰法有些落後,訓練水平一般,估計打不過歐陸法、奧、英的正規軍,不過士氣還算高昂。其中精銳的部分,可以與東岸遠東諸藩的新軍對撼,但肯定無法抵擋如第二混成團、第八混成團這兩支正規野戰部隊,甚至連臺灣陸戰營都幹不大過。

這就是現狀,很殘酷,但卻是事實!

廣東李家的部隊,承平多年,內部早就腐化不堪了。很多軍官的職位是買來的,或者說是給親信酬功的,大到總兵、副將,下到千戶、把總,心思更多放在如何發財上面,查禁走私那是一把好手,若是上陣打仗,怕是就要拉胯了。

三個師的新軍略好一些,畢竟有不少海參崴甚至東岸本土留學歸來的軍官。但說實話,他們還佔據不了主流,在那個大染缸裡,時間長了,總會被染黑。年輕時的理想沒了,剩下的就是抽菸打牌,娶小老婆,挖空心思剋扣軍餉什麼的。僅有的一點好處,大概就是深知東岸國力的強大,對大東岸存在足夠的敬畏之心,一旦有事的話,也能響應一二。比如這次惠州第二師麥志才、葉封、劉永華等人襲殺師長陳少群,韶州第一師常三喜率部支援李保仁,基本上是東岸人所能動用的最大影響力了。

這些部隊,可以和順軍打一打,但別指望太多。且一旦消耗完畢,短時間內極難補充,廣東可沒有完備的預備役徵召體制,合格的預備役兵員非常匱乏。新軍收入高,是一份非常不錯的職業,一個人就可以養活全家,因此經常是當到一大把年紀才會退伍。四十歲計程車兵、五十歲的連長你見過嗎?廣東新軍裡就不少。

肇慶府這邊的明軍,還不如連州新軍三個師。他們是最傳統的老式部隊,平時分駐各地彈壓,多年下來戰鬥力消磨得不像樣子。訓練要求也低,隨便從地裡抓個農夫過來,訓練個把月,就算一個兵了。武器裝備水平不一,大炮不多,火槍與冷兵器大概五五開的樣子,而且其中不少還是火繩槍,據說是佛山貨。在歐洲各國挖空心思研發新式機床,千方百計降低線膛槍生產成本的當下,你居然還在搞入門級滑膛槍,這就是問題了。廣東李家建立的軍工產業,說實話和滿清差不多,有技術無科學,且技術還落後一代,讓人很是無語。

肇慶府城大概有一萬明軍,部分是當地駐軍,部分是響應李保義號召,趕過來「勤王」的部隊。只可惜李保義沒有那個好命,沒法在東岸的支援下,揮師東下,「討逆」成功。眼看著廉梧管委會表態支援那個只會吃喝嫖賭的大哥李保仁,各地新舊兵馬紛紛響應,很多原本支援他的官員也悄悄溜了。只有那些上船上得早,實在沒法再改換旗幟的人,在硬著頭皮繼續撐他。但說實話,內部也烏煙瘴氣,大家互相指責,人心離散,讓人覺得這個草臺班子離散夥也不遠了。

給予肇慶軍政集團最後一擊的還是第八混成團。他們一口氣架起了三四十門火炮,轟起來氣勢驚人,直接讓肇慶城內眾人嚇破了膽。從李成棟到李元皓,廣東境內的城池都沒怎麼修繕,肇慶雖然貴為府城,但也不再有前明巡撫駐地那般的政治地位,城牆修繕資金有限,很多地方包磚脫落,夯土內牆都露了出來,因此很快就被轟塌了半邊,這幾乎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呃,為什麼說「幾乎」呢?因為李保義這廝還試圖逃跑,結果因為太拉風了,太醒目了,直接被蓄勢待發的第八騎兵營給截住,灰溜溜地縮回了城內。這位李家的二公子瞻前顧後,看不清形勢,心存僥倖之念,在肇慶這麼個死地,既不敢留,又捨不得跑,猶猶豫豫了這麼些日子,結果被東岸人來了個甕中捉鱉,又怪得了誰呢?

當天傍晚,在第二次嘗試突圍被東岸步騎攔回去之後,李保義終於在政治攻勢(喊話)之下投降了。一位東岸參謀孤身入城,與其密談了兩個小時,隨後他便下令擁護他計程車兵們放下武器,大開城門。聚集在城內的近百名官員、士紳、商人們或者惶恐不安,或者痛哭流涕,或者怒目而視,但都改變不了事實:他們選擇的主公,已經山窮水盡了。

這人啊,就得認賭服輸。你說李保義連世子都不是,你們一個個巴巴地跑過去說他「素有賢名」,要「擁之為主」,既然敢做這等大事,難道就沒有預計到後果嗎?古人云,未慮勝,先慮敗,沒有準確判斷敵我力量對比,沒有認識到外來干涉力量介入後產生的變數,那麼敗了一點也不冤,現在就得認輸!

肇慶府城和高要縣(附郭)落入了第八混成團之手後,藍凌中校立刻派了一艘快船前往廣州,通知惠國公李保仁。不過他們並沒有打算現在就走,難得來一回廣東,總得值回票價不是?城內那麼多官員、士紳、富商,哪個是沒錢的主?隨軍而來的東岸憲兵在府衙內開設甄別審查機構,搞人人過關,總之不拿個幾千兩銀子出來就脫不了身的。這錢,拿得光明正大,因為惠國公李保仁已經說了,這是給東岸大軍的勞軍費用,他不但不會有絲毫異議,還會幫著遮掩一二,總之沒有任何輿論上的遺患。

當然東岸人也不可能僅僅盯著錢,事實上人口比錢還更重要。人能創造價值,能生產物資,能繁衍後代,不比金銀那些死物更強?呃,好吧,就普通百姓而言,一輩子不吃不喝也創造不了幾千兩銀子的價值,但賬不是這麼算的嘛!惠國公沒本事,沒法帶你們致富,沒法令你們創造更大的價值,咱大東岸可以啊!去澳洲挖金子,去鯨海捕鯨,去汶萊割橡膠,去棉蘭老島煉銅,去第烏搶他孃的印度人,還怕創造不了價值?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李保仁帶不快,李保義也不行,咱大東岸行!

目前,東岸人控制在手裡的城池,計有德慶州、高要縣、廣寧縣三地。高要北邊的四會縣以及東邊廣州府的三水縣之前也是支援李保義的,羅定州那邊態度模糊,知州等一眾官員似乎在觀望,打算等局勢明朗後再做決定,這次也一併剿了。動作要快,手腳要麻利,不要給他們說話的機會,就當他們是「反賊」了,之前封川縣的「悲劇」萬萬不能重演!

藍凌中校曾經和參謀們議論過,覺得這一趟應該能撈到不少人。降兵肯定不能放走了,新惠國公無法信任他們,指不定怎麼迫害呢,東岸人怎麼「忍心」這種事情發生呢?這一萬多人,有家屬的算上家屬,估計就三四萬了。還有抓獲的一堆官員、士紳、商人,家業都不小,族裡多半丁口繁盛,即便無法全部弄出來,搞個兩三萬人有難度?廣寧、三水、四會、羅定州等地再努努力,手黑一點,臉皮厚一點,抓個三萬人費勁?

這麼七算八算下來,差不多就接近十萬了,但別忘了還有李保民那廝呢。海珠島商站那兩千多兵將,還有新軍第三師裡一堆舊部,新惠國公怕是怎麼都不能放心吧?萬一遇到個死忠的,在大街上開槍刺殺我了怎麼辦?還是勞煩東岸大爺把人帶走,連人帶家屬一起弄走,這裡面搞個兩三萬人輕輕鬆鬆。

十幾萬人口,其中不少人有資財、有學識、有管理經驗或者軍事技能,呂宋、汶萊那邊看了還不得流口水啊?一旦送過去,他們就可以迅速擴張地盤,進一步擠壓土人的生存空間,分分鐘建起城市、農場、港口、礦山、林場什麼的,為大東岸的殖民事業添磚加瓦。

所以廉梧開拓隊這次真的賺大了!李保義、李保民全家「出洋考察」,還有十幾萬「隨從」,誰能拿出足夠的「誠意」,那麼就能獲得這些人口。這個時候咱們的黃主任也不聊什麼虛的了,第烏、馬來亞、拉包爾、澳洲、滿蒙、黑水甚至新華夏,都可以來談條件,咱也不歧視誰,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至於從廣東虜獲的那幾十萬兩銀子以及其他物資,就自己留著用了。廉梧管委會家底薄,需要用錢的地方多,這筆錢還真是解了燃眉之急。不多說了,先找臺灣銀行和南鐵公司看看有沒有專案可以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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