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9年8月20日,聖地亞哥。
聖地亞哥城,始建於1541年,原西班牙王國秘魯總督區智利將軍區首府,是中央谷地一帶最重要的城市。陽光充足,氣候宜人,盛產小麥、水果、牛羊,非常富庶。
以上這一切,華夏東岸共和國南智利地區行署專員向子睿早已知悉,並且深深體會過了。這不,今天他就在東邊山腳下的莊園內度假呢,順便招待一下新來的客人。
莊園名叫卡馬拉,原屬一位克里奧爾貴族,佔地面積非常廣,不但有農田、果園和牧場,同時還建有風力磨坊、釀酒作坊、乳酪作坊、皮革作坊,看起來經營有道,商業意識濃厚。只可惜啊,因為不符合東岸法律,這座價值不小的作坊被東岸政府強制贖買了,如今成了南智利地區農業局所有的實驗農場,專門用來培育農作物種子及優良種畜。
以智利中央谷地的氣候環境,說實話還是比較適宜培育各種農作物種子的。小麥、土豆、棉花、大豆、玉米是五大主力研究品種,此外還有花生、芝麻、向日葵、高粱及各種果蔬的研究,規模相當大,每年消耗預算近三十萬圓,堪稱南智利地區的農業之光。
對了,現在南、北智利地區的劃界已經固定下來了,以利馬裡——烏爾塔多水系為界,北邊是北智利地區行署,目前下轄富平、白沙、溫池三縣,總人口兩萬四千(不含有原住民血統的人);南邊就是南智利地區了,目前下轄慶豐、觀海、清河、毛林、柳城、博陵、營田、濱湖、遂興、虹河、泰定、秋寶、青陽十三縣,人口上百萬,農業發達,工商業繁榮,代表企業有國營太平洋造船廠、私營聯合遠洋公司,同時還有海軍第三艦隊及軍校,在東岸版圖內的地位舉足輕重。
秋寶、青陽是最近新設的縣,分別是全國第241縣和第242縣。前者下轄秋寶鎮(塔爾卡)、永禾(聖克萊門特)、秋浦(普圖)、康田(莫利納)四鄉,南界是池河(馬烏萊河),北界是青河(馬塔基託河)。後者下轄青陽鎮(庫里科)、山樵(瓦拉涅)、月竺(帕雷多內斯)、聯豐(聖克魯斯)、石板(欽巴龍戈)五鄉,南界是青河,北界是月河(廷吉里裡卡河)及西邊連綿的海岸丘陵。兩個縣都是新設立不過數月的,人口各在兩萬上下的樣子,印第安裔大部已送往海外,少部分集中起來修路,未來也將全數送往南非的黃黑分界線,以「純潔」地方。
聯合遠洋運輸公司是已故的於興國與好友創辦的企業,吸收了一點來自法國親戚的資本,但不多,佔比15%左右。這家企業的總部目前設在營田縣的綠樅港,專營太平洋航線,盈利馬馬虎虎,不是很多。不過也沒辦法,誰讓東岸的經濟重心始終在大西洋一側呢,這就是偏處一隅的壞處,竟然固然是少了,但航線也不夠肥,光靠運商品賺不了什麼錢,還是得響應政府號召,運一些願意走太平洋航線的東方移民,吃豐厚的國家補貼才有戲。
其實這也是整個南智利地區經濟在這幾十年裡的處境縮影。與本土之間隔著一條大山,除了少許冬季要大雪封山的孔道外,就只有繞道最南端,走兩洋鐵路或兩條海峽,費時費力,成本居高不下,讓人十分蛋疼。
可以這麼說,南智利百萬人民對安第斯山真是又愛又恨,愛是因為這座巍峨雄壯的山脈給他們提供了賴以生存的淡水河流,提供了豐富的礦產資源,恨則是因為其阻礙了交通,吸收不到充足的資本、技術和人才,令當地的經濟始終落後山東地區一截。
要破解南智利以及新成立的北智利地區所面臨的困局,大概只能從這次戰爭的紅利中想辦法了。東岸政府的決心非常堅定,整個秘魯總督區肯定要全部吃下的,那麼大力發展與原西班牙的利馬、查爾卡斯、基多、聖菲波哥大、巴拿馬、瓜地馬拉這幾個檢審法院區的經貿聯絡,似乎是已經積累了一部分經濟基礎的南智利的首選方向。而且動作還一定要快,不然怕是要被山東面湧過來的資本給搶先了,最終所得有限。
向子睿作為南智利地區行署專員,自然是非常贊同朝這個戰略方向努力的。今天在卡馬拉莊園內,他又對新到任的副專員金達萊耳提面命,細細講起了其中的關鍵。他的年齡快到點了,終身在專員的位置上徘徊,未能入中央臺閣一步,是他的遺憾,但也正因為如此,他不想給南智利百萬人民留下遺憾,一定要在離任前做好一些事情。
「寧安(聖地亞哥)這邊基礎還行,戰爭破壞也不是很大。經過這幾年的努力,差不多都恢復了。唯一的不足,就是人口太少了。之前費南多的軍管署行使大權的時候,把一幫子印第安人、梅斯蒂索人給趕得七七八八了,瓦爾帕萊索—聖地亞哥一線,只有這幾年新過來的移民,加起來不過一萬多人罷了,有點少。」花園的葡萄架下,向子睿一邊品嚐著美酒,一邊說道。
其實正如他所說,在佔領聖地亞哥後的四年間,東岸人已經完成了一輪重建。山東衙內們籤合同簽到手軟,同時也賺了個盆滿缽滿。不過他們辦事倒還算可以,至少把南智利地區因為戰爭而損壞的公路、碼頭、房屋、水渠等恢復了七七八八,同時還新修了許多供水、煤氣、電報設施,整體比戰前強了一大截。
現在的問題就是人口。四年間,東岸政府總共往南智利移民四萬餘人,都是本國出生的好小夥,加上部分東方移民,這就是五六萬了。但需要人口的地方實在太多了,農業地帶需要人,新首府寧安鎮也需要人,新工廠更需要人,這個時候向子睿甚至都有點想吐槽之前軍管期時主政這邊的託管地中校了,他與那個下野總督洛倫佐·索薩「狼狽為奸」,動作快得離譜,把這邊本就不多的印第安人口給弄了個乾乾淨淨,以至於軍管結束,向子睿接手後處處感到不便。
「我對寧安的發展是有相當期待的。」向子睿繼續說道:「這座城市,如果按照學界的標準來劃分的話,我希望她是第七類綜合性城市,即商業、工業、服務業、行政、教育、休閒都要有。這是南智利的首府,甚至是整個智利的首府,我一點不誇張,寧安有這個資格。地理位置處於中心,各項條件都滿足,沒有比這更適合當智利中心的城市了。回樂(瓦爾帕萊索,非辛巴威回樂鄉)港是重中之重,這個港口的自然條件說實話並不是太好,但我們沒有別的選擇了,她是寧安的門戶,是我們與南太平洋諸島、秘魯諸沿海城市、西墨西哥港口、澳洲拉包爾馬來亞、遠東諸藩貿易的唯一門戶。聯合遠洋是一把趁手的工具,必須好好利用,南海運輸公司智利分公司也適當加點關注,但他們多年來都沒怎麼投資,還是當年兼併南鐵運輸公司時那些老船,在太平洋一帶的進取心明顯不足,不用投入太多資源。記住,航運是我們的根,沒有發達的本地航運,那麼在商業方面就要受制於人,這肯定是不行的。」
金達萊聞言點了點頭。他是從上海縣縣長的職務升任南智利地區行署副專員的,曾經在當地主導過上海鋼鐵廠、宋河食品公司等大型國有企業的改革和發展,在經濟方面很有心得。因此,在來智利之前,做過一番研究的他決定還是先從已經頗有根基的農林牧漁著手。
從智利到利馬,沿海漁業資源的豐富是常人難以想象的,而海產品加工業、捕鯨業、海獸捕獵業也是智利的傳統強項了。捕撈的野生魚獲,近海養殖的鮭魚,每年能為南智利地區帶來一千多萬圓的收入,再加上部分鯨製品收入、海獸皮革收入,總額上兩千萬是沒問題的。
水果、葡萄酒、小麥、醃肉也是傳統強項,但這個就很難銷售到山東面去了,能保住自家地盤,不被別人「入侵」就相當不錯了,遑論與東部大平原的糧食競爭秘魯、新西班牙市場了。小農為主的農業太弱、太散,根本無法和大型農場搞競爭,沒得辦法。所以啊,也就漁業可以搞一搞了,其他的都只能慢慢來。
當然一個地方要發展,光靠農林牧漁遠遠不夠。商業方面按照向專員的思路搞沒錯,但工業方面還得好好合計合計。目前,得益於戰後大規模重建,南智利地區的建材產業得到了爆發式增長,整個行業的營業額從戰前可憐兮兮的數十萬圓達到了現在的四百萬圓之巨,一眾前來投資設廠的大小衙內們紅著眼睛四處貸款,瘋狂擴張規模,打算搶佔下一波重建市場的建材份額。
金達萊看得有些觸目驚心。一窩蜂投資上專案,瘋狂擴張產能,如果市場需求跟不上,供過於求的話,這些企業豈不是要紛紛破產?衙內們賺足了錢倒是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留下的一地雞毛還不是得南智利百姓來買單?於是,他決定對這個行業進行一定程度的監管,銀行信貸不能隨意亂髮,像目前這種貸款建一個廠,建好廠後將其作為抵押,然後繼續貸款建下一個廠的瘋狂擴張勁頭,說實話他是有些怕的,怕市場出現退潮後,銀行大面積壞賬。
而與建築業相比,有點基礎的金屬冶煉加工倒是可以作為產業支柱來培養、呵護。目前,南智利地區十三縣共有六家煉銅廠、三家煉銀廠、一家鍊金廠(屬於東金公司),規模都不小,此外還有一些冶煉鉛、鋅、錫等金屬的小作坊,上不得檯面。
金達萊對這些廠的意見是,光冶煉原料其附加值太低了,必須發展深加工產業。尤其是產量最大的銅,竟然沒有上點檔次的生產銅管、電纜及合金銅配件的企業。說白了,還是工業基礎太差,沒有整機裝置廠,那麼哪來的零配件廠呢?金達萊對此心知肚明,但他覺得,可以先從一些簡單的小器具、小配件做起,一步步發展基礎工業,這樣才能把天尊留給南智利百姓的寶貴的銅資源利用好,造福百萬人民。
農林牧漁、食品加工、建築建材、遠洋貿易、金屬冶煉及加工,是未來南智利發展的五大方向。在這一點上,金達萊與向子睿的意見一致,並且他也有信心,在向子睿退休,自己接班擔任專員後,將南智利建設成一片經濟熱土,讓人民的生活水平最終與山東地區平齊。這是他的使命,必須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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