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同人不同命

伊格萊西亞斯總督焦慮、後悔、彷徨,但作為前秘魯總督的洛倫佐·索薩,最近這一年卻生活得十分愜意。

自從1707年8月4日正式宣佈投降以來,索薩就一直在秘魯優哉遊哉地生活著。一人身兼洛陽府政治協商會議終身委員、國家情報總局特別顧問、外交部終身顧問、國家開拓總局特別巡視員、秘魯財產善後委員會副委員長五個公職,東岸政府每月按時付給他兩千餘圓的工資,利馬公安局還專門派了數名警察24小時保護他的安全,做什麼都沒有限制,首都洛陽府南城區還有一座高階別墅過戶在了他名下,還有比這更爽的嗎?

索薩總督早就想通了,人嘛,就是要識時務,不要和大勢對抗。東岸這麼強,隨隨便便動員大批軍艦、部隊,將偌大的秘魯、新西班牙打得落花流水,什麼是大勢,這就是大勢。索薩總督以前還不信,當然這可以理解,畢竟人在親眼目睹某些事情之前,總是不太願意相信,但在被狠狠打了幾拳,連續大敗幾場後,索薩總督還是轉變了認識,順應了大勢。

現在的生活多好,兩千多圓法幣的購買力是相當強的,足以讓索薩這一大家子維持優渥的上層生活。

當然這種生活也要付出一定代價。比如,索薩總督任副委員長的秘魯財產善後委員會這一年多來動作頻頻,鬧出了很多事情。這個委員會的職責是清點、贖買、徵繳當地人的各類資產,再說詳細點就是:(1)丈量土地,人均上限三十畝(未來可能會放寬到一百畝,但目前尚未有相關法律釋出);(2)登記人口,有原住民血統的分批遷移到幾個沿海港口城市,到國營集體農莊中生活,等待外運,無原住民血統的可以照常生活,有原住民血統但持有西屬時代血液淨化證書的亦予以承認,可以留下生活;(3)對於持有土地超出上限的人,超出部分按當地市場實際價格進行強制贖買,但每畝價格最高不應超過五圓,此交易過程免稅;(4)對於反東分子,財產一律沒收,由當地鄉(鎮)一級政府清點入庫,造冊登記,未設鄉鎮的,統一由軍管署派員處理;(5)當地商民開辦的企業,無西屬時代完稅證明的,統一追繳自1705年以來的應納稅款,所得用於地方建設。

其實事情根本不止這五件,林林總總幾十件總還是有的,但都沒這五件事鬧得這麼大,這麼激烈,這麼沸沸揚揚,引起如此多人的質疑、指責、反抗。洛倫佐·索薩作為前總督,自然要拉著一幫早就投降東岸的貴族、官員們出力了,撫平人們的情緒,削減他們的敵意,最終讓其服從新統治者的政策,不要再鬧出大亂子,平添東岸人的治安成本。

平心而論,索薩總督幹得還可以。他的人脈關係當真非常深厚,每個城市,每個行政區,總有相熟的貴族。無論是半島人還是克里奧爾人,他都處得不錯,這給他的工作帶來了極大的便利。而且他的口才也不賴,面對一個人因喪失大部分不動產而產生的委屈、敵意、煩躁等負面情緒時,他總能避重就輕,從多個角度來說服他人,軟化對方的堅持,這可比直接用刀槍威逼要好多了,雖然索薩總督的後盾就是東岸大軍的刀槍。

目前,在索薩總督的努力下,東岸人選擇先易後難的策略,已經先將包括聖地亞哥在內的智利中部地區搞定了,這會正在毗鄰的智利北部及查爾卡斯部分地區努力,差不多今年年底就能完成。而到了明年,就是展開對查爾卡斯大部分地區以及利馬檢審法院區的阿雷基帕、庫斯科等地的所謂財產善後工作的時候了。

這些地方相對人煙稀少,開展起工作來阻力不會太大。偶有一些不願意出售不動產,或者不願意遷移去海外的,鎮壓起來也相對容易,不會耗費太大成本。而一旦在完成上述地區的工作,那麼就形成了樣板,且東岸人也有了經驗,手腕會更加豐富,再動人口密集區時,就要相對簡單一些。在當地擁有大量土地的西班牙貴族以及由原住民血統的人,從心理層面上也會有些灰心喪氣,進而軟化自己的意志——前提是在當地進行高壓管控,千萬不能讓這些人串聯起來。

值得一提的是,與智利中部有些不一樣,北智利、西查爾卡斯一帶的原住民並未居住在集體農莊內從事農業勞動。事實上當地整體較為缺水,僅有的土地還不夠東岸移民來分呢。這些人的去處,老實說比較坑,即主要從事繁重的體力勞動,為東岸人修建碼頭、公路、房屋,甚至是開礦採礦,死亡率並不低。

以剛成立沒多久的富平縣(全國第238縣)為例,該縣下轄富平鎮(塔克納)、鳴沙鄉(阿里卡)、富永鄉(拉斯亞拉斯)三個定居點,結果共有二十七個建築工地需要人,累積使用了一萬五千多印第安、梅斯蒂索勞工。尤其是該縣的鳴沙港碼頭專案,鳴沙縣政府與來自葡萄牙的阿爾梅達、麥略爾、平託三大家族合資,屬於全縣第一工程,在役勞工超過六千,且時不時還要補充人手,非常驚人。

白沙縣(全國第239縣),下轄白沙鎮(伊基克)、白金鄉(波索阿爾蒙特)、天和鄉(塔拉帕卡)、開昌鄉(基亞瓜),這個縣幾乎全境都「泡」在天然硝石裡,沙漠裡隨處可見這種珍貴的資源,故得到了相當程度的投資。縣城白沙港,上下水設施、煤氣管道、電報局、現代化碼頭等基礎設施均得到了投資(大部分來自荷蘭及德意志資本),工業區內也如雨後春筍般興起了建材廠、食品廠、海產品加工廠、機械加工廠等工業企業,沙漠裡更是還在修運輸礦物的鐵路,大幹一番的態勢非常明顯。

而要幹活,自然就需要人了嘛,附近的印第安人、梅斯蒂索人不夠沒關係,從智利中部往這邊輸送。沙漠裡死了太多人也沒關係,智利中央谷地的人口雖然遠遠比不上北邊的利馬、瓜亞基爾、基多等地,但也是有一些的。南智利地區行署的向專員非常好說話,都批准了,於是一船又一船地往這邊送「消耗品」。

義大利資本主要集中投資溫池縣。該縣是全國第240個縣級行政單位,下轄溫池鎮(安託法加斯塔)、匯定鄉(託科皮亞)、富生鄉(瑪利亞·埃倫娜)、察銅鄉(丘基卡馬塔)、化明鄉(聖佩德羅·德阿塔卡瑪)、來安鄉(塔爾塔爾)、新銅鄉(艾斯孔迪達minaescondida),一共七個鄉鎮,位於硝石分佈區的南緣,資源不如白沙、富平二縣豐富。但該縣也有自己的優勢,那就是縣域範圍內發現了一座銀礦、兩座規模不小的銅礦(伴生金、銀),這還是在只勘探了一部分地區的情況下呢,若是花大力氣完全勘探,可能還會發現更多的資源,發展前景非常良好。

這三個縣,都是東岸吸引歐陸避險資本的第一波,大量開放基礎設施,鼓勵他們從歐洲運人過來開工建設。人數不足的,東岸政府再想辦法從聖地亞哥以及東邊高原上找印第安人,總之不能讓工程進度延誤。

這三個縣,同時也是印第安人、梅斯蒂索人極其稀少的縣。僅有的居民大部分都是東岸移民,摻以少量歐洲人,共同搭起了這三個礦業縣份的架子。未來資源得到有效開發以後,相信會吸引更多的移民到來,使得其成為東南太平洋沿岸有數的富裕地帶。

富平、白沙、溫池三縣,也有少數來自利馬、瓜亞基爾、基多、聖菲波哥大、巴拿馬等地的克里奧爾商人投資。他們主要建設一些專業市場,如蔬菜市場、水果市場、牛羊市場等等,原料從北邊運輸過來,趁著自家土地還未被東岸政府強制贖買,先狠賺一波錢再說。毫無疑問,這些人都是索薩總督勸來的,甚至其中一些人本就是索薩總督的朋友,在他苦口婆心的勸說之下,接受了現實,並利用這個時間差,將自家莊園的產品運到沙漠地帶來銷售,為日後的商業轉型積累資本。

這種行為,為身處乾旱地帶的「礦業三傑」帶來了急需的農產品,當然是東岸政府允許甚至是鼓勵的。索薩總督為朋友們找的這條財路,很顯然也提高了他在克里奧爾商人群體中的聲望,同時也得到了東岸政府的讚許,認為他是一個有能力且非常忠心的人,未來的命運自然就不會差。

看看,伊格萊西亞、索薩,兩個前總督,一個矛盾彷徨,消極放棄,一個迅速轉變思想,積極向上,差別就在這裡了。順應大勢,轉變觀念,才是西班牙降人們該做的事。轉變得早的,或許還有機會趁勢崛起,轉變得晚的,可就啥也沒了,家族慢慢衰落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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