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半乾旱草原上,一支孤獨的車隊正在前進。看車隊打著的旗幡,以及車廂上貼著的橫幅標語,這應該是勞軍的隊伍。
車隊共有百餘輛馬車,清一色東制重型貨車,裝滿了麵粉、玉米、木薯等艱難籌措來的糧食,另外還有東岸贊助的鯨肉罐頭、水果罐頭、牛肉罐頭、捲菸、酒、茶什麼的。總之,是給前線送東西的,以提振士氣。
大蘇這個國家,說實話還是比較窮的。說句難聽的,他們現在連糧食都沒完全自給呢,這問題可就很嚴重了。後發國家積累資金,一般都是靠農產品,如糧食、棉花、牲畜等,完成初步的資本積累後,才能進入輕工業,然後再進入重工業領域,一步步發展起來。但大蘇國連第一步都搞不定,還得每年花費寶貴到極點的外匯資金採購糧食,這情何以堪?
大蘇這個國家,目前擁有「九郡」,即蘇城、梁山、石碣、聚義、後湖、馬寨、蒲營、新昌(位於後世拉夫金城)、新榮(位於後世賈斯珀城)九座核心殖民城市。在這些城市中,蘇城有2.5萬人口,是當初無愧的第一城市,梁山人口在2.2萬人上下,石碣有4800人,聚義略少一些,但也有4500人出頭。馬寨有3000人,後湖3200人,新近開設的新昌、新榮都不足兩千人,實力比較薄弱。
蒲營城比較特殊。其原本是西班牙土地,蒲小雙率軍偷襲攻取,人員幾乎沒有什麼損失。後來蒲部又進攻蒙特雷等地,佔領了許多村鎮,並將其人口、財物全數遷移到了蒲營,再算上蒲小雙部官兵家屬,總人口一度突破了九千,一躍成了大蘇第三大城市。
後來的蒲營城三次攻防戰,雖然緊急後送了一批人員,但蒲營人口依然遭到了不輕的損失。戰後難民陸續返回,粗粗一清點,竟然只剩下不到五千人了,和石碣城差相彷彿,損失不可謂不大。呃,你問戰後難民為啥返回蒲營城?其實很簡單啦,在七月份的時候,擔任西南三路總指揮的田笑川帶著五千多大軍,輕取只有六百多名西班牙守軍的蒲營,將這座城市再度歸入蘇國。
攻下蒲營後,大軍沒有停留,而是繼續前出數十公里,並在此匯合了加勒比軍團的黑八旗支隊、加航支隊總計五千餘人馬,合兵萬人,朝蒙特雷方向前進。而在他們後方,蒲營城已經變成了一個大型物資轉運基地,前線總兵站,因此生產、生活必須儘快恢復,為前線服務。田笑川認為,與西班牙人的戰鬥很可能無法在短時間內分出勝負,長期相持是極有可能的事情,必須做好萬全準備。生產什麼的絕不能放鬆,畢竟能自己生產一部分東西,就能省去部分外購的資金,這筆賬還是很好算的。
也就是說,目前蒲營城差不多與石碣是一個水平線的城市,但也僅僅是人口而已,經濟方面的話,則大大不如。現在的石碣城,是一座還算可以的港口城市,雖然航道有點淤塞,外海有沙洲阻擋(這意味著每年需要花費資金清理水道入口),但只要不是特別大的海船,比如南海運輸公司的三千噸級輪船,一般的幾百噸帆船,進出還是不成問題的,這就保證了貿易的暢通,與蒲營這座內陸城市有本質的區別。
蘇國與西班牙之間的決戰是從8月中旬開始的。蒲營城得而復失,索里亞諾也不在乎,畢竟那裡啥也沒有,補給不便,不如退到蒙特雷,依託自家的大後方進行作戰。這一方面可以縮短己方的補給距離,一方面可以拉長蘇軍的後勤線,給騎兵集團的出擊創造機會。但人算不如天然,加勒比軍團第五支隊的突然南下讓索里亞諾的計劃全盤落空,他不得不派出騎兵主力,返回東馬德雷山脈以西,去截擊那支兇悍的東岸騎兵。不求消滅,只求限制住其活動範圍,不讓大後方的生產秩序遭到嚴重的破壞。否則的話,囤積在蒙特雷城的這萬把人是真的難受,很可能會後援不繼。
八月底,索里亞諾和田笑川的部隊展開了第一次交鋒。西軍守,蘇軍攻,戰了一天,沒啥結果,各損傷幾百人。但索里亞諾暗自有些警惕,七月以前的戰鬥中,他的部隊損失了差不多二十門火炮,至今未得到補充。當時蘇軍損失的火炮應該更多,畢竟他們是潰逃的一方。但這才多久,竟然又擺出了百餘門大炮,而且口徑、射程都不俗,在炮兵火力方面穩穩超出己方一籌。
該死的東岸人!沒別的解釋了,只能說東岸人不惜血本,援助了蘇國大量火炮。
在這次會戰中,加航公司新組建的部隊毫無疑問展現了自己的能力。在被上級問責後,該公司第一時間行動,將原有的部隊擴編,目前已經是一個擁有2500名官兵的混成營。值得一提的是,加航公司緊急在東岸本土打廣告,高薪招募退伍軍人,小道訊息是,光入伍安置費就花了足足二十萬圓,堪稱豪富。
其實也不怪加航公司領導層。他們現在是真的有點危機感,做什麼事都生怕被人指責,因此有點矯枉過正的感覺了。原本的加航公司安保隊伍用的都是來自全世界各地的廉價僱傭兵,人數接近一千的樣子,戰鬥力一般般。這次上頭要求擴編部隊,他們不敢再隨意糊弄,直接從本土挖退伍軍人,不惜血本砸錢!
這兩千多人到位後,先是在莫比爾港整訓一番,熟悉熟悉,然後又拉到周邊野地裡,挑兩個不開眼的印第安部落打一打,練練各兵種協同作戰的能力,找找感覺。是的,就是各兵種,因為這是一個混成營啊!被稱為「加勒比航運公司陸戰營」的該部下轄六個步兵連,一個炮兵連、一個輜重連、一個工程兵連、一個騎兵連、一個警衛排、一個偵察搜尋排及一所野戰急救醫院,各種裝備、器械齊全,技術人才也都很有水平,當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鈔能力」名不虛傳。
陸戰營和黑八旗支隊是在石碣港上岸的,攜帶了大量軍事物資。他們名義上歸大蘇國西南三路總指揮田笑川管轄,但實際上並不太管得動。不過考慮到田某人複雜的身份,在行軍作戰方面,基本還是配合的。他們的第一戰,就敲掉了蒙特雷以北某個西軍據點,殲敵三百,自身傷亡不過百人,還盡是黑八旗強徵過來的印第安人、梅斯蒂索人,表現不錯。而且兩部加起來竟然有近四十門火炮,陸戰營更是有八門可以發射特種彈的「高階貨」,實力不容小覷,而這似乎也是索里亞諾沒有離開既設陣地,與敵軍野戰的原因之一吧,這廝實在是太過謹慎了。
其實吧,索里亞諾派出去三千騎兵,手頭還有整補完畢的約1.2萬步兵、1000騎兵,實力並不弱。作為對手的田笑川的總兵力,還不足1.1萬人,基本是旗鼓相當的。而且索里亞諾還可以從後方不斷拉丁入伍,兵力還可以繼續膨脹,但他就是不敢打一錘子買賣,下定了決心跟蘇國的人耗。當然這種戰略絕對不能說錯,但就是看起來墮了己方氣勢,讓人感覺有點色厲內荏罷了。
面對這樣的局面,田笑川也沒什麼好的辦法。強攻,傷亡太大,不可取;偷襲,也沒啥好機會,人家的烏龜殼看起來挺穩固的,漏洞很少。那麼,也就只能耗著了,等待轉機的出現。那麼問題來了,轉機在哪兒呢?
1708年9月2日,東岸陸軍第三混成團、法屬聖第一團(海地島)、新編第一補充團(波多黎各島)外加來自靖江、永安、商城三縣的保安團,總計萬餘人在格蘭德河入海口一帶登陸。
因為登陸條件的緣故,整個登陸行動持續了整整四五天才宣告結束,但期間西班牙人並未捕獲住這個絕佳的反登陸機會,讓一團混亂的東岸軍隊順順利利上了岸,並且整隊完畢。你看,龜縮防禦的惡果已經顯現出來了,騎兵被調走的惡果也顯現出來了,放棄了外圍戰線,那麼就要有陷入被動的覺悟。
常邦上校的部隊登陸後,沒有急著去與田笑川部匯合,而是直接向西,包抄西軍蒙特雷集團後路的意圖十分明顯。常邦的盤算很明確,徹底吃掉索里亞諾的這萬餘人,那麼整個墨西哥北部將對他的部隊敞開大門,再也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成建制抵抗力量。你看,一口氣鯨吞上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若是成功,這牛逼簡直可以吹破天際了,常邦如何不動心?要知道,東、西戰爭基本上已經進入尾聲了,立功的機會可不多了。
所以沒說的,幹就是了,老子就不信墨西哥北方還有人能和第三混成團打擂臺。即便有,在看到蒙特雷集團全軍覆滅之後,還能鼓起勇氣嗎?
不好意思啊,索里亞諾先生,借你的人頭一用,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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