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加航領地

1708年5月1日,加航公司領地莫比爾港,晴。

加勒比航運公司是一家神奇的企業,這在東岸國內是有共識的。如何神奇法呢?首先體現在其稀缺的牌照資源以及不斷無阻礙續期上面。

殖民牌照,說實話在東岸國內極少。目前看來,加航公司一張,臺灣銀行和南鐵公司都只有半張。加航公司在北美領地可以建立城市,開辦企業,制定法律,擁有軍隊、警察、法院等暴力機器,甚至還擁有與本土工商部和海關協商的特殊稅率。在加航公司領地上,基本他們自己說了算,除了不能和外國政府簽署外交協議外,基本上什麼都能做,厲害得很。

但臺灣銀行、南鐵公司就做不到這一點了。他們固然有部隊,但前者僅侷限於護路,後者的還被人挪用了,簡直一把辛酸淚。而且無論是南鐵還是臺灣銀行,都必須遵守所在地區開拓隊政府、管委會等最高統治機構的法律,按章納稅,自由度極低,和加航公司完全是兩個概念。

比起這兩家公司,加航就牛逼多了。他們在莫比爾河畔建造城市,吸引移民,經營產業,收取稅款,同時還有加勒比海一帶的貿易特權,實力強勁無比。對了,加航公司還有一支從海軍那裡低價淘來的以二手戰艦為主的小型艦隊,總噸位超過六千噸,大小火炮超過四百門,不比向風艦隊實力弱了。另外,他們還有一個完全仿東岸陸軍野戰部隊編制的步兵營,都是從本土高薪聘請過來的陸軍退伍兵,裝備也別無二致。可以說,這支部隊除了在體力士氣方面不如現役野戰部隊外,其他方面都不差,比保安團之流還是強出不少的。

有陸軍部隊,隨時可抵禦外敵,鎮壓叛亂;有特許設立的法庭,法官自己任命,可以隨意審判他人;有行政管理機構,專業的技術官僚隊伍,經營著數十座大大小小的工廠,以及數量更多的種植園。他們甚至連鑄幣廠都有了,專門鑄造各種面額的銀幣,用於對外貿易——唔,內部人員發的還是法幣黃金兌換券,因為本土已經廢除了銀本位制,沒人要那些用不出去的銀幣。

看出來了吧?加航公司就是莫比爾河兩岸的唯一統治者,不管是東岸人、印第安人、黑人還是白人,都在他們的統治之下瑟瑟發抖。在這一點上,臺灣銀行和南鐵公司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即便是在同樣無秩序可言的阿留申地,黑水管委會也派了官員過來協助管理,而不是放任臺灣銀行接手一切。

不過我們也應該看到,加勒比航運公司的經營理念似乎有所不同。其他殖民公司與其說是一家公司,不如說是個官僚機構,利潤往往不是第一位的,商業利益屈從於政治和外交利益,導致他們的盈利大幅度減少。但加航公司不一樣,他們是絕對的利潤導向制,每個季度都制定財務報表並向股東公佈,並且為了提高盈利水平,往往會砍掉一些不那麼合時宜的業務。比如,當初為了殖民地發展而建立起來的麵粉廠、碾米廠、榨油廠等企業,基本上都慢慢出售掉了,甚至就連自來水廠、煤氣廠這種公用事業,都以委託外包的形式包出去了。下一步,他們很可能通過購買服務的方式,將各個種植園的管理外包出去,進一步精簡人員,減少開支,提高盈利水平。

簡而言之,這是一家高度商業化,幾乎鑽到錢眼裡的企業。賺錢太少的業務都不想做了,更別說虧錢的業務了,比如殖民,獲得更多的土地。該公司旗下的莫比爾城橫跨大河兩岸,東、西兩城區居住了接近三萬人,官員、軍人、教師、醫生、技工、農民及宗教界人士都有,每年收取的稅金有一百多萬圓,但政府的投入不過區區百萬,竟然還是盈利的!尼瑪,政府居然不把收到的稅全部花光,反而給遠在東岸本土的股東分紅,這他孃的像話嗎?這完全就不像在殖民的樣子,反而像是在做生意,而他們的管理層還振振有詞,認為每年一百萬圓的公共投入完全足夠了,沒人比他們更懂城市建設。

而除了莫比爾城之外,該公司轄下還有灣水、杜鵑、永建(位於後世哈里肯附近)、仁壽(位於斯托克頓小鎮附近)四城。老實說,加航公司一點都不想經營這四座加起來不過一萬七八千人的城市,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們更願意將其出售,以回籠資金,投入到盈利更高的專案中去,比如壟斷貿易。這四座殖民城市,若不是來自國內各界的壓力實在太大的話,他們壓根都懶得建,因為現有的土地完全夠用了,新佔一些土地,還得投入鉅額資金,會使得財務報表不好看,進而影響高管們的工資和獎金。

但沒辦法,這四座城市沒人接手,管理外包也包不出去,還得持續砸錢投入。加航公司也只能維持最低限度的投資,砍掉大多數的農田水利、教育醫療、交通道路建設,只保留事關賺錢的碼頭、森林鐵路(運木材)的投資,其他「不必要的投資」一概凍結。甚至就連東岸或遠東移民他們都不想要,因為這些人不能隨意奴役,無法榨取最大利潤。他們更喜歡的,是黑人和印第安人,次一點的,白人也可以來,因為可以把他們關在種植園裡,隨意壓榨、奴役,讓財務報表更加好看。

加勒比航運公司,真的太特麼牛逼了!kpi考核達到了極致,高管們獎金拿到手軟,股東們也笑哈哈,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現在本土有些高層忍不住了。之前敲打過一次加航,指責他們在運輸南非黑八旗剩餘人員時動力不足,該公司不得不改正。但他們沒有動員自己的船隻,而是採取了僱傭葡萄牙船隻運輸的方式,因為這種外包成本更低,真是讓人哭笑不得。不過這不算什麼了,畢竟效果差別不大,能運人就行。最關鍵的問題是,你投入在運人方面的資金不夠,包括後續的安置資金——這是要給自由邦的,移民部專門派了工作組監督——通通不足,這樣搞,南非還剩下的十幾二十萬黑八旗要運到猴年馬月?

在去年年底的時候,執委會又敲打了一次海軍,讓他們給加航公司施壓,加大在基礎設施方面的投資。首先是莫比爾東城到彭薩科拉的鐵路,總投資大概一百萬圓出頭的樣子,能極大提振加航公司領地與西佛羅里達之間的經濟發展;第二,加強北方四城基礎設施方面的投資,有河運固然爽,但陸上交通也不能偏廢,必須修建一條至少三等國道級別的公路,將其與莫比爾城聯絡起來;第三,投資農田水利設施,莫比爾五城的自耕農的利益多年來就被忽略了,因為他們並不能給公司創造太大的利益,遠不如奴隸們得勁,因此像防洪堤壩、水庫渠網之類的建設投資一直缺位,必須予以補上。

這三條要求,呵呵,可真要了加航這隻鐵公雞的老命了,保守估計要投資四百萬圓以上,即便分8-10年,資金壓力也非常之大。但這怪得了誰呢?誰讓你之前只分紅不投資呢?簡直亂彈琴!自家地盤都不好好建設,完全是殺雞取卵的不負責任的經營態度,基礎設施投資嚴重不足,缺乏大局意識,未來如何能成為東岸共和國影響北美局勢的一支力量?

海軍部在得到訊息後,不得不對加航公司施壓。在三月份的時候,加航總部在《真理報》和《生意人報》上公開發文,公佈未來八年的投資計劃,總金額計五百萬圓,並表示暫停分紅五年,同時發行一筆二十年期的公司債以籌措資金。訊息傳出,青島交易所內該公司當天交易的股票價格大跌20%,很多悲觀的投資者開始出售股票,而公共資產管理委員會旗下的投資基金則默默吸納,力託該公司股價。

與此同時,加航公司旗下的武裝力量也必須得到加強。一個營的武裝力量完全不夠,翻一倍是至少的,兩千人馬馬虎虎。武裝商船這種東西也不能再搞了,從海軍手裡淘二手戰艦,本來是為了增強海上實力的,結果居然至少有一半的艦隻常年在拉貨掙錢,一旦有事,去掉維修保養的,你能拉出幾艘戰艦作戰?從今往後,戰艦就必須幹專業的事情,武裝商船這種名目從此取消,商是商,兵是兵,嚴格區分開。

另外,接下來該公司還要投入力量到哈瓦那,資助當地形勢好轉的革命者們,儘快擊敗殖民軍,獲得政權。上頭已經明說了,不要吝嗇前期投資,哪怕持續虧損十年,這都不是什麼大事。只要佈局完畢,未來總能連本帶利賺回來的。佛羅里達、古巴這兩地的經營,就是執委會給加航公司的考卷,看看他們到底有沒有大局意識,能不能交出一份合格的答案。

加勒比海,是重中之重,加航公司可不能昏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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