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實控線

如果說東岸哪個地區的百姓,還有當年莫大帥帶著上萬攜刺刀的「民意代表」處理邊境爭端的話,那麼就一定是交河地區了。

交河地區的百姓,來源複雜,有蠻橫無理的轉正勞務工,有南方送來的流放犯人,有遠東諸藩移民過來闖天下的年輕人,甚至還有從葡屬巴西那邊溜過來的通緝犯。當然規規矩矩的人也有,並且佔大多數,多是響應政府號召拓邊開荒的十八九歲的小年輕。但以上這些人,其實有個共同點,那就是有一股衝勁,有一股狠勁,容易上頭,容易衝動,上頭稍稍一鼓動,就敢嗷嗷叫著衝過東、葡雙方傳統的實控線,越境墾殖。

是的,東岸與葡萄牙之間目前執行的是實控線,而不是邊界線。葡屬巴西當局每每談起此事就有些「淚目」,尼瑪當初戰爭結束時,我國又是割地、又是賠款,雙方明明已經劃定了國界線了,怎麼現在又搞起了實控線了呢?

實控線是什麼意思,傻子都明白,那就是未定國界,隨時可以變更。實控線兩側的土地,不是各自的固有領土,而是爭議領土。上帝啊,明明是沒有疑問的邊界內己方土地,結果卻成了爭議領土,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但葡萄牙人如今的心態也調整得比較好了,能夠以平常心看待。沒辦法,當你持續幾十年一直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當你的鄰居手狠心黑,實力還非常強大的時候,你總能鍛煉出更強韌的心態。東岸人要蠶食,就讓他們蠶食去吧,反正我們也阻止不了。偶爾出手一下,讓他們不要鬧得太過分,也就差不多了。

輪臺、伊西二縣是這種綏靖政策的產物,員渠(位於後世伊塔蘭亭小鎮附近)、焉耆(位於後世伊塔佩廷加城附近)、烏夷(位於後世伊塔茹小鎮itajudocol.附近)、尉犁(位於後世恩克魯濟·利亞達小城附近)、且末(位於後世聖若昂·杜帕拉伊蘇小鎮附近)、危須(位於後世里奧帕爾杜·迪米納斯小鎮附近)、精絕(位於後世卡庫萊小鎮附近)、賁倫(位於後世布魯馬杜鎮附近)、拜城(位於後世維多利亞·達孔基斯塔城附近)、遮留(位於後世伊圖阿蘇小鎮附近)、沙雅(位於後世特雷梅達爾小鎮附近)、和靜(位於後世波松伊斯小鎮附近)、和碩(位於後世伊瓜伊小鎮附近)、草湖(位於後世熱基耶城附近)、姑墨(位於後世因布依拉小鎮附近)、鄯善(位於後世米蘭蒂小鎮附近)等十六新鎮也是如此。

這十六個新設鄉鎮,目前共有居民三萬餘,以種植經濟作物為主。可別小看他們,當地的山區環境非常適合種植咖啡、可可等農作物,在有水的地方,甘蔗種植也大行其道,甚至就連農業部還專門來此設立了一個育種基地,利用當地特殊的氣候環境,試圖培育新的高產品種並推廣。

葡萄牙方面對此當然很不滿,事實上在十多年前,他們就派遣全副武裝的軍人過來,欲強行拆除東岸人越境設立的設施,結果釀成了外交事件。交河九縣組織了數千民兵,在烏夷鄉一帶組織了一次聲勢浩大的會操,陸軍部也派員參加。會操結束後,葡萄牙人就偃旗息鼓了,沒再說什麼。而少數和東岸人雜居的葡萄牙人對此也不以為意,即便周圍都是東岸人越境設立的定居點了,但只要暫時沒傷害到他們的利益,那麼一切都沒問題。當東岸國民,說實話比當葡萄牙國民要好多了,誰都不傻。

而且東岸政府在制定經濟發展計劃時也明顯靠譜多了。他們投資了伊利烏斯的港口設施,阻礙碼頭裝卸貨物效率、阻礙多艘船隻同時碇泊等不利因素被通通排除,整個碼頭煥然一新,貨物吞吐效率大大提高。

最關鍵的還是聖安娜河,這條河是內陸農產品向外輸出的主要通道,水量豐沛,河面寬闊,比降也不算很大,具有很大的通航價值。目前葡萄牙人就在使用,但在東岸人看來,還有很大的改進空間,不如大家一起成立一家商業運河公司,對這條河進行一番整飭,提高其通航能力及安全性。

商業運河公司已經在運作,貨物也已經在向外運出。伊列烏斯港也湧來了大批企業,基本都是東資的,利用內陸輸出的菜豆、大豆、小扁豆,製成各種粉條。這種事物與木薯粉混在一起,大概含16%的蛋白質、47%的澱粉、7%的糖和糊精、不到1%的磷酸,營養還是可以的,是葡屬巴西及安的列斯群島下層居民們的主要食物。

油料作物的加工企業也不少,主要來自花生、椰子、棕櫚籽。這些油料作物,大部分銷往葡屬巴西,小部分高檔的銷往東岸國內,利潤還是相當可觀的。可以這麼說,葡屬巴西現在主要種植咖啡、可可、劍麻、橡膠等農作物,佔到了他們已開發耕地的75%以上,而日常生活所需的食品、油脂、布匹、鹽、藥品及勞動所需的工具、機器什麼的全部自東岸進口。只要東岸想,他們的食品供應就會產生危機,他們的農產品就賣不上價。什麼軟木?咱東岸也很多好不好!什麼漆?咱東岸有化學漆。橡膠?供應商不止你們一家!基本上處於一個相當弱勢的地位,大量財富流入了東岸商人之手。

但他們也不敢反抗。以伊列烏斯港為例,大量東資企業過來後,當地政府的財政收入直線上漲,城市人口也快速增多,這都意味著利益。因此,即便員渠、焉耆十六鎮屬於非法越境的產物,但都發展這麼多年了,當地的葡萄牙殖民當局的利益已經被深度捆綁,捨不得到手的那些小錢錢,那還能怎麼辦?當看不見唄!

不過伊列烏斯的東資工廠基本僅限於低端農產品的加工,像咖啡、可可、甘蔗這類附加值較高的,基本是用船運回順化、昌盛兩地進行加工。在這件事上,就連近在咫尺的交河地區也沾不到什麼葷腥。沒辦法,技不如人,只能坐看人家發財了。

尤其是順化縣,目前幾乎成了東岸全國的蔗糖生產及研發中心了。當地保守估計有一百多家制糖企業,原材料有來自本地的,有來自海外殖民地的,也有來自外國的。他們在蔗糖這種事物上的研發也非常深入了,不光光是產糖,事實上副產品非常多。

在最具價值的甘蔗汁上面,他們分離出了多種成分。其中,糖蜜經過發酵後可以產生一種新物質(丙酮),目前已經嘗試出了許多用途,看起來非常有前景。當然不僅僅是丙酮,在實驗室內,東岸人多年前就分離出了甘油、草酸、酒精、糖漿、丁醇及大量蛋白質基礎食物,唔,朗姆燒酒也不能忘了,這是目前最具價值的副產品。

甘蔗汁裡的糖塊,讓東岸人研究出了製造肥料、燃料、甘蔗蠟、蛋白質飼料等衍生品。其中,甘蔗蠟目前已經得到了廣泛應用,在印刷抄寫、鞋油、地板打蠟等行業頗有市場。

甘蔗渣不用說了,這是研究副產品的重點,因為這本來都是廢物,獲取成本極低,只要有相關技術,那就是頂賺錢的生意。比如木質素,東岸人研究出了其可以作為粘合劑、澄清劑等用途,目前主要用於橡膠行業,作為橡膠的補強劑。而橡膠這種東西,用途真的太廣泛了,如今已經滲透進了東岸人生活的各個角落,連帶著木質素的需求量逐年增加,倒是給甘蔗加工、提煉企業找了個好財源。

其他的副產品還很多,木髓可用於炸藥,糖醛還在實驗室內研究,據說可用於防腐劑、染料行業,但目前主攻的研究方向是製備殺蟲劑,用於農業生產,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甘蔗渣還有一大用途,那就是用來製作紙漿,然後生產出各種紙張、紙板,看起來還不錯,國內相關造紙企業已經大批次採購。看看,又是一大用途,沒有什麼是可以浪費的。甚至就連甘蔗葉、甘蔗頂在經過一定處理後,都可以拿來用作動物飼料,然後就近出售給附近養了太多家畜,但飼料不太夠用的農戶。價錢很便宜,屬於半賣半送的性質,無所謂了。

順化縣的食品化工行業如此強勁,和東岸國內禁止使用黑奴、印第安奴隸——唔,政府特許的除外,比如國營農場、建築公司等——有關,導致他們製糖成本較高。如果不拼命研發更高效率的製糖機器、研究更多的副產品用途的話,那可真的要被國外商品競爭垮了。當然這也要看歷史的程式,事實就是東岸共和國的化工產業發展近八十年,在有機化學領域取得了長足的進步,各種實驗儀器也專門開發了出來,使得相關的研究可以更深入地展開,副產品越搞越多,極大提高了企業的盈利水平。

從葡屬巴西進口他們不要的廢料,加工提煉後,再高價返銷各種商品給他們,這和直接上門搶也差不多了,真香!而這種情況,其實也不僅僅限於他們了,事實上包括新庫爾蘭、加勒比諸島、中美洲、北美大陸都是這麼個地位。這次戰爭,東岸政府就打算一勞永逸,用槍炮在當地確立起這麼個模式,一百年不許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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