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呼倫貝爾

1707年12月21日,額爾古納縣,大雪紛飛。

額爾古納縣目前有大概四萬人口,其中滿蒙新軍第三師官兵及其家屬佔了一半。大小批發商人、政府公務人員、工程技術人員、大型企業辦事處人員及其家屬等等又去了五千,以漁獵為習性的通古斯人、以放牧為主要營生的蒙古人,加起來又佔了七八千,真正靠種地為生的漢人移民,差不多也就七千多人的樣子——託俄羅斯人從歐洲帶過來的黑麥種子的福,他們主要以種植黑麥為生,農閒時利用當地自然資源養蜂、捕魚,生活倒也還過得去。

額爾古納縣的面積很大,下轄額爾古納鎮、黑山頭鄉、白樺林鄉、圖里河鄉、根河鄉、老河溝鄉、室韋鄉,一共七個鄉鎮,絕大部分人口都居住在額爾古納、黑山頭兩地,因為這裡地勢平坦,可開墾出眾多良田,是上好的農業地帶——農耕,永遠比游牧或漁獵能養活更多人口,也更易發展出文明。

與東邊的哈爾濱不太一樣,呼倫貝爾這邊的戰鬥時節是夏秋季節。更準確地說,一般在八九月份,因為這取決於外界輸入物資的時間節點——很遺憾,呼倫貝爾地區的財政嚴重依賴外界,這裡的人口少、生產力低下,偏偏軍事任務又很重,支出遠遠大於收入。

一般來說,七月份的時候,東面的廟街、江東、共和、伯力、烏第、景泰、野豬河等縣會迎來一年一季的漁汛。駝背大馬哈魚、細鱗大馬哈魚、紅大馬哈魚、兔頭鮭、小白鮭、大白鮭等產量暴增,漁民和魚販子們忙得不亦樂乎,大泊食品公司也開足馬力,全力生產紅魚罐頭,該公司目前共有大泊、黑瞎子、廟街、根室、海參崴五家工廠,是一家橫跨滿蒙的大型食品企業,在整個北方堪稱首屈一指,大量提供包括紅魚、鯨肉、蝦蟹、牛羊鹿肉在內的罐頭食品。此外,該公司生產的火腿、燻肉、紅腸之類的食品也十分有名,遠銷日朝、登萊、滿蒙甚至是南方的寧波,獲利巨大。

大自然是公平的,給了你一個非常寒冷,不利於農業生產的氣候,卻也給了你非常豐富的漁業資源。冷水魚個大、味美、油厚、寄生蟲少,最關鍵的,產量巨大——就全世界而言,冷水魚的產量是遠遠超過暖水魚產量的——因此素來是滿蒙、黑水人民重要的食物來源。這麼說吧,每年七到九月份的漁汛季節,如果你沒捕到什麼魚的話,那麼你接下來半年的日子怕是不太好過了。到了春天和夏天,你還有一次補救的機會,就是當鹿群大規模遷徙時,帶上你的火槍、弓箭或鐵矛,捕殺野鹿。如果這也做不到,那麼一邊歇著去吧,你不適合在農村生活,去城裡打工好了,或許能過得不錯。

大泊食品公司這種行業巨擘當然是滿蒙開拓隊政府的定點採購單位了,更何況人家已經明確表示準備到伯力和哈爾濱再開兩家工廠,示好的意味再明顯不錯,雙方自然是合作愉快了。於是每年七月下旬,都會有大量近海/內河通用型船隻滿載各類罐頭食品、醃燻肉、乾果蜜餞、菸酒糖茶之類的物資拔錨起航,經黑龍江上溯,抵達室韋鄉。

室韋鄉歸額爾古納縣管,建有一個規模中等的集貿市場。外界的物資輸入過來後,再用更小的無動力船隻運往更上游的地方,或者直接通過陸路輸送到各個鄉鎮村屯,部分發放給當地的政府公務人員、駐軍官兵,因為這是他們工資收入的一部分,其他部分則在市場上公開出售,這是私人經營的,政府也不管,正常納稅即可。

事實上不光是食品了,建材、武器、藥品、燃料、日用百貨、機械裝置等等,一切的一切,都是靠這條運輸線來輸送的。只不過它們不用等到七月份,五月下旬、六月初開河後即可行船,將各種急需的物資送到呼倫貝爾挺進支隊手裡。

是了,現在不能叫挺進支隊了。這支有著光榮歷史的軍隊之前就已經被整體改編為滿蒙新軍第三師,總兵力約五千人。1699年陸軍中校高世光到任後,又苦心經營了多年,目前已經擴充到了7800人左右,下轄兩個步兵團、兩個騎兵團、一個炮兵營、一個輜重營和一個工程兵連,戰鬥力不俗。

該師師部設在額爾古納鎮,但部隊主力卻設在更南方新設立的呼倫貝爾縣。這個縣目前只有一萬定居人口(不算軍人),縣治呼倫貝爾鎮有三千人,農林地區牙克石鄉有兩千居民,貿易集市海湖鄉(呼倫貝爾市扎賁諾爾區)人口近兩千,剩下的三千人,散居在伊敏河鄉、巴爾虎鄉(新巴爾虎右旗)、博克圖鄉(博克圖鎮)、愛民鄉(烏爾其漢鎮愛民屯)這幾個定居點。定居人口是不多,但流動人口不少,畢竟無論是巴爾虎蒙古人還是漁獵的通古斯人,其居住地都經常變化的,實在難以統計。

呼倫貝爾縣的設立,是滿蒙新軍第三師不斷向南打擊、征服原忠於清朝的巴爾虎蒙古人的結果。被征服的蒙古部落部分補入了東屬巴爾虎蒙古內部,增強其實力(拿牛羊來換),部分自己留下,在縣域範圍內放牧。因此,與以漁獵、採金、森工及小規模種植業為主的漠河縣相比,與以種植業為主,小規模漁獵、森工及畜牧業為輔的額爾古納縣相比,呼倫貝爾縣就是個純農耕、畜牧混合地區了,游牧人口相當多,但與草原上的近親們又有些不同,他們習慣離城市近一些,對現代生活有些嚮往,游牧產品也是為城市生活服務的,小孩也有一定比例到城鎮去上學,多少還是有些區別。

呼倫貝爾地區篳路藍縷,慘淡經營,從最初一百多人千里躍進,到現在坐擁三縣一城(庫倫城)及蒙古四部,三萬大軍、二十萬人口,已經成了蒙古高原一帶最強大的勢力,沒有之一。喀爾喀蒙古?垃圾!被東屬蒙古四部壓著打,多年來一直處於下風,若不是其經營年代久遠,勢力盤根錯節,影響力深厚的話,早就徹底敗亡了,就和那一陣風崛起又如一顆流星般墜落的噶爾丹一樣。滿清?呵呵,博格德汗在漠北草原上的影響力也就那樣,早年喀爾喀蒙古諸部就想方設法防止滿清將爪子伸進來,影響他們獨立的地位。後來被噶爾丹暴打,狼狽南奔,不得已簽訂城下之盟,與康熙定了君臣名分。不過這才多少年?漠北草原上有多少牧民、貴人對博格德汗尊敬有加?再加上他在東岸人手裡連連吃癟的訊息傳到草原,可以說博格德汗的聲望已經墜入谷底,別說東岸人了,怕是連俄羅斯人都不如。

對了,說到俄羅斯人,這也是漠北草原一大勢力。他們控制著布里亞特蒙古的傳統游牧區,地盤廣大,堡壘寨子星羅棋佈,經營也有些年頭了。早些年間,漠北蒙古的土謝圖汗就聯合其餘兩部,在大喇嘛呼圖克圖的支援下,北上征討俄羅斯人,意圖索回布里亞特人,因為這也是蒙古人,是蒙古人就得聽俺土謝圖汗及呼圖克圖的。只可惜實力太弱,被俄羅斯人暴打一回撤了回來,從此熄了北上收回布里亞特蒙古游牧區的念頭。而且不光如此,俄羅斯人還趁機南下,蠶食了相當漠北蒙古的領地和子民,若不是東岸人在東面強勢無比,嚴重牽制了俄國人的力量的話,漠北蒙古的日子可能還要更難過。

當然俄國人厲害不厲害,那也要看和誰比。和蒙古人一比,那當然厲害,但和曾經屢次擊敗他們的東岸人相比,就有些不夠看了。而且他們自己心裡也清楚,這幾年來沒有展現出任何針對東岸勢力的敵意,相反雅克薩、買賣城兩個邊貿口岸做生意做得飛起,大量高階毛皮輸入進來,然後被運回東岸本土,成了東岸有錢人身上的皮草、皮衣。能通過貿易得到利潤,何必打生打死呢?

況且,東岸人也沒完全堵死他們在東方擴張的口子。原本在鄂霍次克海沿岸的據點——如亞揚堡——都承認了,堪察加半島雖然被佔了,但俄羅斯人現在在更北邊的阿納德爾建立了據點,通過向東岸人出售海獸皮、海象牙、鯨製品、鹿皮等獲取利潤。雖說是打工,但投資小,見效快,也是份收入不是。

遠東這邊啊,也就這樣了。東岸人太兇,力量太強,保持幾個貿易視窗,每年也有十幾萬圓的出口額。這可是堪比黃金的硬通貨,拿到手裡不香嗎?甚至再努力努力,把這個出口額翻一倍,達到三十萬圓也不是夢。這些錢拿回莫斯科,多了不敢講,給幾支裝備老舊的部隊換換裝還是可以的。

帝國的重心,始終是在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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