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7年6月1日深夜,查爾卡斯高原上,一場殘酷的戰鬥剛剛結束。
參加戰鬥的是來自感義、雷澤、安西、鎮戎四縣的保安團,外加第三混成團的騎兵部隊。他們事先得到機密訊息,原西班牙阿雷基帕騎兵的殘餘人馬將前往德薩瓜德羅河流域某村鎮進行補給。他們在那裡存有部分關鍵的武器彈藥及其他軍資,這對於他們持續作戰極為重要,屬於必須獲得的物資。
老實說,若是放在一兩年前,東岸人基本不太可能獲得這麼關鍵的情報。但現在不一樣了,接連不斷的潰敗讓不少西班牙人失去了信心,特別是那些有「免死金牌「(不用遷移去海外殖民地)身份的土生白人或半島人,心裡都開始活泛了起來。
當然因為利益關係,東岸陸軍侵佔了他們大量的財產,這些人可能不會對東岸人有什麼好感,但這並不妨礙一些膽大無恥之輩開始尋求與東岸陸軍的合作,以期將來獲得一定的利益。正所謂堤內損失堤外補嘛,和東岸陸軍合作好了,焉知不能撈回損失?
於是,阿雷基帕騎兵悲催地被人出賣了!有人深夜來到東岸憲兵機關,向東岸情報官員透露了這個驚天資訊。得到訊息的憲兵部門在反覆審問確認後,最終通報給了當地駐軍。
駐軍將情報層層上報,最終抵達了屯駐在拉巴斯城的第三混成團團長常邦的案頭。他與參謀們商議一番後,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原則,決定組織一起針對西班牙騎兵的圍剿行動。恰好此時後方調來了四個保安團的民兵三千七百餘人,於是便將他們全部用上,再加上第三騎兵營及部分團直屬部隊,臨時編組了一支約四千五百人的支隊,對這支西班牙殘兵進行打擊。
打擊的行動十分順利。疲累已極,正在呼呼大睡的阿雷基帕騎兵們被殺了個措手不及。進攻的東岸軍隊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消滅了他們部署在外圍的小股崗哨,然後大隊開進,不給敵人反應機會,來了一波暴風驟雨般的攻勢。
阿雷基帕騎兵集團去年(1706年)就損失頗大,只剩下了一千六百餘人。在經歷了拉巴斯河流域一系列的作戰後,銳減到不足千人。雖然後面補充了一些流散各地的潰兵,又吞併了少量印第安人自發組織的反抗部隊,總兵力恢復到了兩千上下,但戰鬥能力與之前卻不可同日而語。三個多月前的的的喀喀湖之戰,該部損失了四分之一人手,而他們的對手不過是一支行軍中的東岸保安團罷了——以兩千步騎突襲一千東岸民兵,結果只造成了四百多東岸民兵傷亡,自己損失了五百多,還盡是些積年老手,可謂是傷筋動骨了。
東岸人對這支部隊也是恨之入骨,因為他們是造成己方傷亡最多的一支部隊,必欲除之而後快。尤其是他們現在多了不少步兵,機動性有所減弱——好吧,雖然之前被批評了,但保安團官兵們的屠殺行為還是起到了作用,至少讓阿雷基帕軍團的人難以補充戰馬——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大好時機。
所以你便看到了,在得到訊息後,哪怕可能是假的,東岸軍隊依然抱以了極大的重視,以最快速度調集兵馬,對其展開圍剿。可以說,在成為東岸陸軍的眼中釘之後,阿雷基帕騎兵集團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或早或晚,肯定只有滅亡一途。只不過沒想到人家這麼能跑,這麼頑強,堅持到了現在罷了。
只不過在智利南部淪陷,查爾卡斯高原也被南北夾擊,丟失了大片土地之後,阿雷基帕騎兵集團的活動空間被大幅度壓縮,補給也極為困難。兵員補充倒是很容易,南美各地對東岸強制移民政策不滿的有原住民血統的人大把,隨時可以拉起隊伍來,問題在於這些人素質堪憂,戰力孱弱,補進來只能當炮灰,不能作為骨幹。
上一次戰鬥,阿雷基帕騎兵集團為了保證突襲效果,就出動了大量精銳老兵,結果沒想到那支東岸保安團是不多的刻苦訓練、素質較高的部隊,慌亂之下藉助地形頑強反擊,排槍打得西班牙騎兵紛紛墜馬,最後死傷了五百餘人,其中大半是好手。至於那些新兵蛋子,武器差,訓練更差,只能搖旗吶喊,不能攻堅破敵,反倒傷亡較少,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目前阿雷基帕騎兵集團有兩千人出頭,但老兵骨幹只剩下不足八百,其餘皆是懵懵懂懂,空有熱情,沒有技能的新兵,戰鬥力大家都懂的。而東岸人顯然也不會給他們將新兵練成老兵的機會了,今夜這次突襲,基本已經斷送了這些人在戰鬥中學習成長的可能,也不會給這些未來「兵王」泡美女總裁的機會了——不好意思,串戲了。
大炮轟,炸彈炸,排槍射,刺刀衝,幾輪攻擊下來,整個村子都燃起了沖天大火。誰說高原氧氣不足滴,這房子燒得可歡實了。西班牙騎兵連馬兒都來不及牽,一個個驚慌失措,不知道該幹什麼才好。老兵們自動聚集起來,還想反攻一波潰圍而出呢,但新兵在他們周邊如無頭蒼蠅般亂撞,偏偏嘴裡還大呼小叫的,一下子帶歪了很多人,讓他們也失去了抵抗的勇氣。
只有最頑固、最兇殘的三四百人聚集了起來。他們自知無幸,在軍官的帶領下,利用殘存的尚未著火的建築進行抵抗。所有人都清楚,東岸人這次突襲,一定動用了重兵,各個關鍵路口肯定都有人馬駐守,這黑燈瞎火的,即便能逃出生天也失去了建制。而沒了建制的散兵遊勇,在這荒涼的高原上怎麼活?麻痺,還不如拼了!
保安團的老油子們也知道今天這仗不同以往。平時劃劃水沒關係,但圍殲阿雷基帕騎兵集團的戰鬥,誰再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怕不是腦子有坑!憲兵直接把你抓了法辦,你信不信平時和你打麻將、推牌九,稱兄道弟的軍官士官們都不會替你求情?
老兵油子,戰鬥技能是沒的說的,都在平均水平以上。他們所缺的,其實就是一股血勇之氣罷了,惜命,愛錢,怪話連篇,思想工作不好做。可一旦他們也拼起命來,那可夠西班牙人喝一壺的。你看,與亡命之徒差不多的西班牙士兵在面對衝過來的保安團士兵時,竟然被他們的刺刀大陣打得節節敗退。這些人拼刺技術極佳,三人一組,配合熟練,動作靈活,走位風騷,拿著刺劍或大斧的西班牙人本來也存著必死之心,但依然被打得站不住腳——拼命,也是要講科學的!
三軍用命,眾志成城,最終阿雷基帕騎兵集團主力被殲滅在村子內外。天亮後打掃戰場,一共找到了1728具屍體,包括燒焦後無法辨認的,統一挖了個大坑埋葬。至於剩下的三百人左右,逃都逃了,第三騎兵營象徵性地出去追了一下,又帶回來了幾十個頭顱——也不知道是不是殺良冒功——其餘的也不管了,讓他自生自滅吧,估計活不下來幾個。
戰鬥勝利的訊息在兩天後傳回了拉巴斯城。常邦閱後「龍顏大悅」,下令表彰參戰各部,獎金、津貼、撫卹通通翻倍發放。反正在佔領拉巴斯河流域後,各種繳獲多著呢。除了金礦裡的黃金不敢動,要解送給國家貴金屬管理總局之外,其他的物資,還不是自己想怎麼弄就怎麼弄?要是還不夠,去鄉下找幾個不開眼的白人莊園,來個零圓搶購,豈不美哉?
正高興間,副官又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遞給他一份千辛萬苦送來的電報,道:「團座,聯合參謀本部的賀電。」
常邦聞言一把拿來過來,仔細一看:「慶賀佔領要地拉巴斯!貴部越過崇山峻嶺,渡過大河湖沼,備嘗艱辛,轉戰千里,頑強戰鬥,終克頑敵,可謂居功至偉!此誠我軍之威嚴,然統帥有方,將士用命,宣揚我大東岸陸軍之威武於天下。應繼續追擊、殲滅殘敵,擴大戰果。值此向徹底完成作戰目的邁進之秋,遙致慶賀之意,並祝作戰順利,再立新功!」
「海軍的人也不是不會說人話嘛。」看到最後,常邦的兩撇小鬍子已經翹了起來,顯然非常高興:「不知道孫武那老貨有沒有收到賀電。是了,他和本土離得近,應該早就收到了,真是好命。不知道他的人有沒有攻下聖克魯斯了,即便沒有,應該也快了吧。」
想到這裡,常邦陡然升起了一股危機感,只聽他立刻給副官下令道:「給我催一催七營和八營的人,都這麼長時間了,就是爬也該爬到科恰班巴盆地了吧。抵達後,立刻展開攻擊,務必五日內攻克奧羅佩薩,將軍旗插到教堂頂上。北邊的保安團民兵都已經拿下庫斯科了,你們兩個野戰步兵營,還加強了炮兵和輜重部隊,沒有任何理由拖延。就這麼寫,一字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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