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朝氣蓬勃的國家

悶雷般的巨響,那是重型火炮的聲音。

噼裡啪啦的脆響,那是步槍射擊的聲音。

士兵們的山呼海嘯,那是勝利的聲音。

一隊隊騎兵揮舞著戰刀,呼嘯著馳過街道。榮光了千餘年的羅馬古城,迎來了新的征服者。「北方佬」的大頭皮靴狠狠踐踏在長滿青苔的石板街道上,那整齊的步點聲彷彿敲在羅馬市民們的心頭上一樣,那樣地教人發慌,讓人沮喪。

北義大利聯邦的軍隊,終究還是來了。教皇國的軍隊,終究還是敗了。這既出乎一些人的意料,同時也在清理之中。

沒人想到米蘭議會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頂著沉重的政治壓力和宗教壓力,悍然進攻割據一方的教皇國。但所有人又都覺得,控制了半島大部分割槽域的聯邦,如果不佔領教皇國,將旗幟插到羅馬萬神殿之上的話,又是那麼地不合理。

北義大利聯邦的軍人終究是來了,事情做就做了,現在讓我們挺起胸膛,看看會發生什麼。反正,我們的背後有東岸老大哥撐著腰呢,怕什麼!

今天是1707年3月21日,北義大利聯邦動員了四個師又一個團(撒丁尼亞步兵團)的陸軍,再加上部分海軍戰艦,總計約3.5萬兵力,在戰鬥兩個月後,終於擊潰了教皇國最後一支軍隊,兵進羅馬。而在此之前,他們已經收回了那不勒斯境內的教會城市貝內文託,因此羅馬的陷落可以看做是教皇國全境淪陷的標誌。

義大利的統一大業,又往前邁進了絕大一步!

東岸陸軍顧問團幾乎全程觀摩了北義大利聯邦陸軍對教皇國軍隊的戰鬥。說實話,有些欣慰,但遺憾之處更大。斥巨資打造出來的軍隊,但在面對教皇國那七拼八揍的人馬時(有很多貴族義務帶兵前來支援),沒有展現出碾壓的態勢。兩個月的戰鬥雖然一直佔著上風,但攻堅時辦法不多,老兵大量戰死後,新徵召的人馬素質很低,跟不上節奏,貽誤了很多戰機。

戰後總結的話,這預備役體系的建立是必須要提上議事日程了,補充兵和現役士兵的素質差距過大,這怎麼看都是一個隱患。這是和教皇國的人打,還能彌補。如果碰上死人堆裡滾出來的,經驗豐富的奧地利士兵或法國軍隊時,恐怕就不會那麼得心應手了。

第二,思想動員不到位。大量軍官和士兵在面對教皇時存在負疚、畏懼等心理,戰鬥不夠堅決,這是很要命的。是,在天主教氛圍濃厚的義大利,教皇確實在精神世界有著無與倫比的影響力,但這絕不是士兵們畏葸不前的理由。當年法國人收拾教皇時怎麼那麼堅決,輪到你義大利人就不行了?看看退居梵蒂岡宮的教皇吧,保護他的還是原來的私人衛隊,作為勝利者的北義大利聯邦陸軍完全沒有自覺,直接退出了整條街區,給予了教皇充分的尊重。

必須加強思想教育!不然的話,東岸顧問懷疑,給教皇一些時間,他能成功地在軍隊中發展出一批追隨者,那樣就不好收拾了。因此,他們鄭重建議,堅決貫徹政教分離的原則,宗教界人士不得干政,這是鐵律!

要知道,這不僅僅對他們在政治上有好處,在經濟上也有著巨大的促進。義大利本就是文藝復興的發源地,第一個反對黑暗中世紀的歐洲國家,既然知道宗教對社會發展的鉗制,那麼何不更進一步,成為一個比歐陸所有國家都更世俗的政權呢?沒了宗教的羈絆,社會的繁文縟節可以大大減少,生產效率大幅度提高,各種科學技術的進步也會受到益處。在這個方面,北義大利聯邦倒是可以學學宿敵土耳其,人家雖然是綠教國家,世俗化程度未必比義大利高,但有些方面卻非常自由,值得借鑑。

對了,在東岸人的不斷斡旋之下,義大利人和土耳其人的關係在這些年大為緩和。威尼斯現在是北義大利聯邦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沒有米蘭議會的授權下,他們不會對奧斯曼帝國發起任何軍事進攻。而米蘭議會在東岸人的影響下,與奧斯曼土耳其帝國曆史性的簽署了一份劃界協議,雙方以原拉古薩自由市(現已加入北義大利聯邦)為界,中間一些由奧斯曼帝國控制的城市或村鎮全部交給北義大利聯邦統治,代價是他們放棄幾個希臘的沿海島嶼,撤掉頂在奧斯曼帝國柔軟腹部的刀子。

實話實說,這個任務還蠻艱鉅的。威尼斯與奧斯曼帝國相愛相殺數百年,仇深似海,一言不合就互相動手。東岸人在北義大利聯邦成立前就在做威尼斯人和土耳其人的工作,聯邦成立後,又積極在米蘭議會和伊斯坦布林之間來回奔走,如此努力了多年,最終有了成果,雙方代表在拉古薩正式簽署了互不侵犯協議。

放棄了幾個隨時會被土耳其人圍攻,要付出巨大代價守禦的島嶼,轉而換得他們在達爾馬提亞海岸的統治性地位,對義大利人來說其實並不是多差的選擇。至少,他們可以收縮力量,專心於國內建設了。在這個四處烽煙的歐洲大陸,非常難得。

據說奧地利人對米蘭議會與伊斯坦布林簽署互不侵犯協議非常惱火。他們對達爾馬提亞海岸還是有一些想法的,對奧斯曼帝國控制的巴爾幹地區興趣更大,本來還想和義大利人聯合搞事呢,結果你和說你不打了,要撤了?wtf!

但沒辦法,協議已籤,木已成舟,義大利人已經不想再把血流在國外,民族與國家統一是他們最大的追求。奧地利大公既然想吞併巴爾幹,那麼自己去動手好了,別指望別人會給你火中取栗。

況且,隨著米蘭議會下達了對教皇國的總攻擊令,維也納方面與北義大利的關係急轉直下。自詡天主世界守護者的約瑟夫一世甚至給米蘭議會遞交了國書,警告他們「魯莽行動」可能帶來的後果。但議會中沒人理他,東岸顧問也保證不會出現任何問題,這才有瞭如今攻進羅馬,教皇政令不出梵蒂岡宮的大好局面。

不過奧地利人素來對富庶的北義大利有野心,這一點大家都知道,因此該有的防備不能少。在攻破羅馬後,據說米蘭議會的議員們已經收拾行裝南下,打算在羅馬建立一個「全義大利聯合議會」,簡稱「羅馬議會」,並將正式定都羅馬這個無比光輝的城市,讓古老的義大利再次偉大。

議會撤出後,米蘭的地位也不會下降,因為這裡是他們國家最重要的經濟中心,北方的政治和文化中心。即將成立的北方司令部也在這邊,該司令部將下轄至少四個整編師三萬大軍,以防備奧地利人狗急跳牆,悍然南下。

當然以上措施只是防範於未然,事實上奧地利人入侵的可能性並不是很大。畢竟他們還在與法國人大戰,國內也鬧騰不休,匈牙利人的叛亂始終無法剿滅,牽制了大量的精力——好巧,奧斯曼帝國內部也隱憂重重,雙方都抽不出兵力懟對方。在這樣一種情況下,再抽調兵力,以削弱其他方向戰場為代價,去北義大利打一場泥潭般的戰爭,實在是不明智。

義大利人對此看得很透,因此從東岸引進的各類工業技術一股腦兒地安排在了米蘭、威尼斯、熱那亞、博洛尼亞、佛羅倫薩等北方城市,以充分利用當地的人力、資金及工業基礎。

而且,這些企業中有相當部分混有東岸資本,有的甚至是全資東岸企業,利益捆綁得如此嚴密,奧地利人再虎,動手之前也必須三思後行吧?有些人,是你們輕易不能招惹的!地中海面上的艦隊可以輕易封鎖你們那唯一的可笑的港口。

而在解決教皇國之後,義大利統一的大業還剩下最後一塊拼圖,那就是西北部的薩伏伊公國。這個國家之前已經被北義大利聯邦擊敗,並且屈辱地割地賠款,料想應該幹不過聯軍。

但問題在於他們國家背後還站著路易十四,問題比較複雜。東岸顧問的建議,是暫時不要去招惹他們,抓緊時間消化剛剛吞下的教皇國,同時清理內政,將那些兩面派、陰陽人全部踢出權力舞臺,讓義大利變得更純潔,免得將來動手時礙手礙腳。

當然發展經濟也很重要。與制度粗疏、暮氣沉沉的奧斯曼帝國相比,義大利人的經商天賦還是可以的,而且國家初建沒幾年,正是朝氣蓬勃、旭日初昇的階段。民眾們此時也被喚醒了久違的民族自豪感,非常樂意參與國家的經濟建設。再加上他們相對和平的國內環境,對外來資本的吸引力較強,因此別看人口、面積都不如奧斯曼帝國,但發展潛力遠超對方。待吸收了引入的東岸資本和技術後,好好發展個二十年,國力未必就比你土耳其人差了。

這可是一個前程遠大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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