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苦難的行軍(十四)

「你們是上帝的神聖選民!你們將不會害怕,因為上帝與你們同在!他的天使將與你們並肩戰鬥!」太特城以北六十餘公里的一處葡萄牙莊園內,阿方索神父正在對信徒們佈道。

最近局勢不是很好,一群操西班牙語的人——毫無疑問,官方語言是漢語,但民間仍習慣說西班牙語——從北邊滲透而來,先是在附近打獵,然後就慢慢發展到伐木,最後居然堂而皇之地放起牛來,根本不把葡萄牙王國的尊嚴放在眼裡。

太特城議會組織了一支騎兵隊伍過去調查了一番,最終得出了結論,都是東岸移民過來的印第安人、梅斯蒂索人。但分成兩派,一派隸屬於東盧安瓜王國,一派隸屬於馬拉維王國,互相之間很不對付,武裝摩擦都搞過幾回了。

兩派印第安人狗咬狗,那自然是極好的,葡萄牙殖民當局也樂見其成。但問題是,他們在葡萄牙的土地上互相爭鬥,那就不能不管了,總不能「局外中立」吧?

但怎麼管,其實也是個問題。太特城有兵,大概四百多人的樣子,但四分之三是黑人,戰鬥力嘛,呵呵,就那樣,打打不開化的蠻子是夠了,但和那些看起來火槍也玩得很溜的印第安人幹仗,估計有點難哦。那些人裡面,葡萄牙人很驚奇地發現有一些頭目的軍事素養很高。嗯,梅斯蒂索人,西屬美洲很多下級軍官都是梅斯蒂索人啊,這個聯想讓葡萄牙殖民當局嘴裡發苦,心裡罵娘。

太特城方面第一時間彙報了克利馬內(葡屬莫三比克首府),這事很明顯已經不是他們能對付的了,必須總督閣下拿主意。但詭異的是,總督閣下派了一個六人調查組過來,在草草調查了一番後,沒有給出任何結論,然後就返回了,並且從此之後再無任何回信,實在讓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不過,以太特城為基地的探險隊卻增加了人員編制,從150人擴充套件到了400人,除了50名紳士火槍手外,還有整整200名黑人步兵。太特高原這片土地,本來就是探險隊不斷探險發掘,才在地圖上開拓出來的——僅僅存在於地圖上——如今增加了他們的人員編制,這是否意味著什麼呢?太特城議會不敢亂猜,但多多少少有了些信心。

於是,他們頻繁派出騎兵,向北擴大巡邏範圍,拆除東盧安瓜人和馬拉維人設定的包括界碑、探險營地、簡易哨所、獵人小屋在內的一切建築,並還爆發了好幾次小規模的武裝衝突。那些印第安人稍稍收斂了一些,但仍然沒有徹底退去。他們之所以沒再繼續南侵,很有可能只是在消化既有土地。等消化完畢,二度南侵併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所以葡萄牙人很緊張,非常緊張。

官方不可靠,那麼民間就得強硬一點,不然只能被人欺到頭上來,最終失去一切。在這件事情上,天主教會還是比較積極的。他們在此傳教了百餘年,勢力不說根深蒂固,但也絕對不能小覷。教會的教士們四處聯絡那些贊比西主婦,讓大家出錢出力出人,組建一個民間互助組織,配合官方力量,遏制印第安人南侵的意圖。

其實吧,葡萄牙人可能有些多慮了。在他們眼裡實力較為強盛的馬拉維王國,目前正在為國內複雜的民族、宗教矛盾而犯愁呢。全國九縣十七萬人口,綠教勢力就控制了兩個縣,即新麥縣(約1.2萬人,以巴林島阿拉伯人為主,班古拉)、渤泥縣(約2.4萬人,以汶萊人為主,姆蘭傑),加起來3.6萬人,佔到了全國總人口的21.2%,相當不少了。不過這裡面也有「坑」,新麥縣的阿拉伯人是什葉派,渤泥縣的汶萊人是遜尼派,關係緊張得很,根本別想聯合起來。

不過這兩個縣在馬拉維東南部連成一片,隱隱和中央不對付,卻也是個不爭的事實。馬拉維王國的正規軍、在東岸顧問幫助下建立起來的第一步兵營就駐紮在這兩個縣之間,鎮守地方,以防萬一。

不過再過幾年,馬拉維中央政府可能就顧不上綠教徒的問題了,因為該國境內天主教徒的數量也在快速增加。他們之前聚居的龍口縣(塞納鎮對面)人口翻了一倍還多,已經達到了1.6萬人,且經濟上較為富裕,從事工商業的很多,讓人有些擔憂。

而東岸人往黃黑分界線塞人,一座城肯定是不夠的。這不,在1705年底,擁有1.5萬人口的永良縣(後世莫三比克莫龍巴拉城附近)也建立起來了。這座城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在葡萄牙人的地盤上,但東岸人過去考察了,方圓幾十公里內一個葡萄牙殖民莊園都沒有,那還有什麼好客氣的?直接驅使印第安人過去築城定居了!

這座城市目前居住了1.5萬名來自巴拉圭的瓜拉尼人及梅斯蒂索人,以種植木薯、玉米、紅薯為生,日子過得比較艱難。幸好富裕的龍口縣那邊支援了些物資過來,天主教會也去了不少人幫忙,這才勉強站住了腳。

龍口、永良二縣,加起來也佔馬拉維18.2%的人口了,都是天主教徒,且未來可能還會進一步增加,怎麼能不讓首都美林縣那邊緊張呢?要知道,美林縣(曼戈切)目前也只有3.8萬人,大龍縣(2.7萬人,奇誇瓦)、惠南縣(1.2萬人,利翁代)、永康縣(1.1萬人,布蘭岱爾),今年年底升格為縣的衛河城(恩桑傑)也只有1.5萬人,加起來總計10.3萬人,佔全國總人口的60.6%。

六成的主體民族(島嶼八旗)比例,說實話有點低了,並不一定能控制得住全國局勢。美林城的上層政治人物並不傻,他們已經隱隱感覺到這是東岸人的一種制衡手段,想讓馬拉維這個新生國家聽話罷了。

其實真的多慮了。事實上馬拉維目前百廢待興,國內建設需要依靠東岸的技術、物資和金錢,出口市場也是直接面向東岸,又怎麼可能有異心呢?就像最近在南邊龍口、衛河、新麥三縣範圍內開辦種植園的盧西亞諾、納雷什金等投資者,就是東岸政府牽頭介紹過來的。東岸人可以給他們帶來資金,那麼自然也能拿走這一切,只要馬虎本人沒被衝昏頭腦,就不會做什麼不智的事情。

與有那麼點「欣欣向榮」味道的馬拉維王國相比,西邊的東盧安瓜王國就要苦逼多了。這個國家同樣是以島嶼八旗為主體民族,目前人口剛剛勉強達到五萬。全國四個縣,首都宗博縣有兩萬人口,第二大城市宗昌縣(贊布埃)一萬五千人,新設的東直縣(位於後世莫三比克芬圭城附近)和貝內縣(位於後世貝內附近)也就各幾千人口罷了。東直縣還好說,主要是島嶼八旗人口,印第安裔只有兩千多,但貝內縣可是足足住著八千餘瓜拉尼印第安人和梅斯蒂索人。

不用說,這又特麼是一個和中央政府有很強離心力的地方縣份。不說東盧安瓜王國奇葩的首都地理位置了,就單說文化、宗教和人種,就不是一回事。東岸道教對天主教,馬來人對印第安人,考慮到島嶼八旗素來是東岸人的忠犬,被東岸陸軍狠狠蹂躪過的巴拉圭印第安人對他們能有好臉色?做夢呢!

好在東盧安瓜王國主體民族佔到了80%,印第安裔只佔20%,派個幾百打老了仗的火槍手往東直縣一坐鎮,諒那些印第安人也翻不出大浪。唯一值得擔心的,就是躍進港那邊狗日的還在繼續往這邊塞人,還盡是印第安人和梅斯蒂索人,新華夏島對於遷移島嶼八旗上岸也不是很積極,這讓楊忠志(東盧安瓜國王)和馬虎有些著急,美林、宗博兩個軸心也在思索對策,看看是不是能互相通氣,對國內的少數民族好好整治一番。當然不能太過火,畢竟東岸爸爸還看著呢,而且據說南美洲那邊印第安人多如牛毛,以後都是要一一送過來的,對他們太惡劣,以後可能就是汙點,就是國家動盪的根源,必須謹慎。

不過,驅使這些新來的搞一些基建,自然「消耗」一點人口,似乎是可行之策?關於這事,馬拉維王國已經先動起來了,即大龍河的清淤改造工程。這是一個工程量很大的專案,在相對原始的地貌上,在缺乏工程機械的情況下,純粹靠人力來疏浚、清淤,開挖河道,確實非常艱難。不過東岸爸爸們沒說什麼,印第安人雖然不滿,但在國家武力的強制壓迫下,他們還是不情不願地開工了。受到了馬拉維王國的鼓勵,楊忠志倒也想在他的國內搞一搞了,修建首都宗博縣通往東陲城市貝內縣的公路,以發展交通事業的大義,行消耗印第安人之實,東岸人應該不會太介意吧?反正他們也不拿印第安人當人看。

當年的五大行軍縱隊,天主教勢力佔到了三支,且看起來後援非常充足的樣子。僅有的兩個島嶼八旗國家,若是再不聯合起來,互幫互助,未雨綢繆的話,日後怕不是要被人家顛覆啊,這是大家所無法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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