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後方(七)

「截止1704年年中,全國的人口總數已經達到1354.31萬人。這個資料還是比較準確的,我們除了戶籍統計外,還通過多種生活物資的消耗量估算,最終得出的資料。另外因為抓獲了大量印第安人和梅斯蒂索人,我們國家境內的非國民勞務工數量也在激增,已經有了四十多萬了。兩者相加,全國人口破1400萬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且年齡結構也比較健康,可以說人口的紅利仍在持續上升。」1705年2月4日,洛陽府北城區財政部的某會議室內,中央執委,分管財政、稅務、金融方面工作的黃漢華正在與來自《真理報》社的高層們暢談。

今天前來財政部的報社高層有社長孫悟本、副社長兼總編戴維、副總編黎鵬,是東岸官方主流報社的三巨頭。他們三人一起,基本上可以決定國內諸多事務的輿論走向,尤其是在戰爭期間。

「當然了,人多了,既是紅利,其實也是負擔。因為我們要給人民一個較好的生活水平,要給他們提供包括醫療、教育在內的各種服務,這些都是財政支出的大項。好吧,呵呵,今天找你們來不是為了談這些事情的,我直接說正題吧。」黃漢華說道:「今天找大家來,是想讓你們幫著出一組宣傳,那就是有關移民巴拉圭和智利的優惠政策的。簡單來說,就是讓老百姓知道我們給移民這些地區的人制定的優惠政策,並激起大家的移民熱情。尤其是青年人,他們很容易受到環境、氣氛、輿論的影響。咱們國家的年齡結構擺在這裡,非常年輕,可移民的年輕人數量非常龐大,此事還是大有可為的。」

其實,東岸政府最近已經搞過兩波移民了。第一波就是前往巴拉圭的,以鎮威縣、燕舍縣為主,另外亞松森及周邊衛星城鎮也搞了一些,總人數接近兩萬。第二波是前往智利中北部新佔之地的,主要分佈在瓦爾帕萊索—聖地亞哥一線,以及由此往南的廣闊鄉間地區,前後大概移民了一萬五千人上下。

兩波搞了三萬五,基本都是青壯年男子,滿懷熱情的人頓時被搜刮一空。但隨後問題也來了,即任憑國家開拓總局的人想盡辦法,這願意移民而去的人數都呈現斷崖式下降。不得已之下,他們決定加大宣傳力度,號(忽)召(悠)更多的人過去。

黃漢華作為計劃生產管理委員會委員之一,這號召移民的事情目前就是他來負責。本來呢,這事該歸分管移民、開拓、物資的委員管的,無奈人家這會正被大批印第安人、梅斯蒂索人往外輸送的事情搞得焦頭爛額,實在沒有精力,因為就臨時甩給黃漢華了,理由是移民安置的錢都是財政部出的嘛,順帶管一下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他對國內目前的現狀十分清楚。雖然戰爭已經爆發了幾個月,但這並沒有讓整個國家的經濟生活脫節。資本輸出方面,正如事前所預料的那樣,降得很低,政府正在盡全力吸取國內的剩餘資本及海外的避險資本。人口輸出方面,因為戰火在敵人國土上燃燒,東岸國內形勢穩定,除了物價有點上漲之外,幾乎沒有任何不便。固然有一些人因為原本從事的行業受到影響,或者物價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選擇遠走海外殖民地,去當「高等人」,獲得一份相對還算體面的工作,但大部分人還是決定留在國內發展。戰爭固然導致了一些行業進入蕭條,但同樣也使得一些行業進入景氣期,人們沒有太多理由要到海外去謀求就業機會。

說到底,東岸這個體系的經濟脈搏在哪裡,這是首先需要搞清楚的問題。某些海外殖民地的特定行業確實發展強勁,就業機會不錯,東岸本土去的人也能被高看一眼,受到優待,但就整體而言,跳動得最強有力的脈搏始終在本土,本土工業品、糧食製品的出口一直十分穩定,人們不出家門就可以找到不錯的工作機會,為什麼要移民去海外殖民地呢?

當然這樣其實也造成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人們更願意安於現狀,不願意移民去新佔之地生活。之前走的那三萬多人,說實話比較年輕,比較熱血,比較信任政府,所以他們願意響應號召,但剩下的人呢?或許更多的人正處於猶豫之中,一方面是對佔領區治安形勢不穩的擔憂,一方面對於政府給予的各項優惠政策的羨慕,如果這時候能來一波宣傳風暴的話,說不定能再忽悠幾萬人移民,這並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當然這事可得快點做了,因為權勢熏天的計劃生產管理委員會正在醞釀一系列的經濟計劃,可能會出臺新的工業和貿易刺激政策。這些政策包括但不限於企業減稅、財政補貼、優惠貸款、技術授權等等,旨在盡一切努力刺激工商業發展,爆產能,滿足前線戰爭所需及後方移民安置需求之外,還要加大出口力度,從海外賺取資源——國家為了戰爭花費了那麼多錢,甚至都發行長期國債了,自然得從海外補貼一波。

鋼鐵、煤炭、機械、紡織、化工、軍工、食品、醫藥,這是打算大力刺激的行業,也是戰爭中各國最緊缺、最現實的物資。東岸共和國原本就一直大力出口這些物資,但東、西宣戰後輸出銳減,因為大量的商品都被前線徵調了,或者即便沒被徵調,東岸政府或企業也有意識地收儲、囤積,以備不時之需。

按照工商界資深人士評論上述物資出口的情形就是:煤炭工業「全無一點生氣」(當然這個過分了,東岸本土本來就多劣質煤,除了巴西和新庫爾蘭誰來買你的),鋼鐵工業「有氣無力」(國內軍工生產佔用了大量產能),機械工程「總體利潤下降」(還是國內大建設的鍋),紡織產業「面有病容」(羊毛運輸專線都不運羊毛了,能不病麼),軍工出口「病入膏肓」(自己用還來不及呢),只有糧食出口是「一抹亮色」(過往儲備較多),但也受限於運輸噸位的不足而提高有限。

總之,出口商品無論數量還是金額都大幅度減少,使得政府從中獲得的稅金也大為減少(如進出口關稅),更別提堪稱出口主力軍的國營大型企業上繳給政府的利潤也同比減少了。因此,現在計劃生產管理委員會決心糾正這個局面,他們認為東岸商品出口的銳減是不應該長期持續的,必須儘快得到修復,而最好的辦法無疑就是爆產能了。至於說戰爭期間爆的產能在戰後會不會過剩,則不是他們現在需要考慮的事情。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難道戰爭獲得最終勝利,攫取了最大一份利益並建立了世界新秩序的東岸共和國,還沒有辦法解決一下國內過剩產能的問題嗎?那樣只能說明東岸文官政府太弱了,沒能從談判桌上取得自己應有的利益,白白浪費了軍人們的犧牲和付出。

「宣傳行動要即刻展開,其他各大報紙、媒體也要打招呼,不允許出現任何反對聲調。」黃漢華面容嚴肅地說道:「相關報道的體裁要多樣,要接地氣,還要有煽動性。這方面你們都是行家裡手了,不用我多說。缺人、缺資金,都來找我要,報告打好備日後審計,一般來說申請的資金當天就能到賬,總之不能耽誤了這事。唔,一會我先批五千圓經費給你們,這事今天就開始構思,半個月內要見到實效。」

孫悟本、戴維兩人面面相覷,黎鵬眉頭緊鎖。他們不是覺得幹不好這事,而是覺得時間太緊了。再傻的人,半個月內就洗腦改變他的想法,怎麼看都是有一定難度的。但這事是政治任務,他們也不好更不能反駁,只能硬著頭皮往下幹了。或許,需要稍稍增強一下宣傳的力度了,鋪天蓋地的洗腦風暴必須搞起,能忽悠一個是一個吧。前線急需人去填充佔領區,有啥法子呢,大家都是為了這場戰爭,為了子孫後代的生存空間在努力。

《真理報》社的一群人離開後,黃漢華沒有休息,又回辦公室審閱起了其他檔案。軍部剛剛申請了八十萬圓特別經費,用於在國內緊急增購戰爭物資,他看了看,這批物資是打算用到印度洋一帶的,旨在加強當地各殖民地軍隊的實力,然後組織起一場針對西屬菲律賓群島的軍事行動。

這個計劃沒什麼問題,計劃經濟管理委員會的其他委員也基本同意,於是他很爽快地批准了。與西班牙人的戰爭,可並不僅僅侷限於新大陸和歐洲呢。

作者「孤獨麥客」的其他小說

晚唐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