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輕鬆愜意的南方

「休息一小時,餓了的可以吃點東西,喝點水,但不許隨便走動。」1704年10月4人,智利中央谷地,一支行軍中的部隊停了下來。帶隊的指揮官看著手下人疲累的模樣,不得不下令休整。

到底不是正規野戰部隊,才急行軍這麼一會就不行了。民兵們退役多年,飽經社會風霜,思想和意志上與當年不可同日而語。且在他們的「汙染」下,即便是十八九歲的年輕民兵也變得世故、油滑起來,畢竟團裡的風氣就這樣。能休息就休息,不要太拼了,命是自己的,家裡親人還等著你回去呢。

「王小二,把你的罐頭給我吃一口,奶奶的,就喜歡大蔥鯨肉。」

「哥,有煙嗎?我的煙抽完了。喲,花園牌啊,看樣子前陣子打牌沒少贏。」

「我的雨衣破了個口子,背上都溼了,好冷啊。」

「張叔,你這鞋別緻啊。兩隻腳的大腳趾都露在外面,排長怎麼允許你穿破鞋的?」

「別特麼吵了,老子要抓緊時間睡一會。」

命令一下,士兵們便嘻嘻哈哈地或蹲或坐著。這會天空正飄著細雨,講究點的人還找個乾燥的地方坐一坐,不講究的就直接坐在泥地上,和人口沫橫飛地聊著天。

帶隊的毛林縣保安團團長是一個預備役少校,離開野戰部隊不到兩個月,這會眉頭緊皺地看著他們,對這幫子民兵很是無語。裝備是不錯了,但精氣神很差,雖然肯定要比西班牙殖民地軍隊強上一個檔次,但他依舊很不滿意。

軍人,就該有點軍人的樣子。軍容要整潔,士氣要高昂,作戰要勇猛,執行命令要堅決,以上都是基本的要素。這些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多年的民兵,唉,不談也罷。他們已經已經過了談理想、談情懷、談奉獻的年紀了,一個個現實得很,滑頭得很。

「團長,康塞普西翁那邊的戰鬥已經打響了,單靠咱們幾個縣保安團,你覺得勝算幾何?」就在團長暗自生氣的時候,副團長拿著包煙走了過來,熟練地給上司點上後,輕聲問道。

「拿下不成問題,就看死多少人了。」團長接過煙,美美地抽了一口後,說道:「慶豐、清河、觀海三縣民兵,超過了2600人,還有一個額外加強給他們的犯人衝鋒隊五百餘人,足以打破康塞普西翁的城防。不,他們沒有城牆,所謂的城防壓根不存在。總之,攻破這座城市是很簡單的,但死人多少就難說了,這取決於西班牙人的抵抗意志以及我們潛伏人員工作的出色程度。」

所謂潛伏人員,就是像瓦爾帕萊索的費南多上尉那種特務。他們有來自陸軍憲兵司令部的,有來自國家情報總局的,做的事情也五花八門。有的人是私下裡拉攏對方貴族、商人,策反官員,然後組織暴動。就像瓦爾帕萊索發生的事情,貴族們有地、有人,東岸人給些武器,就能拉出一支部隊來搞事,關鍵時刻製造混亂,減少東岸軍隊的傷亡。

另外還有些人比較硬核,他們好多年前就被派遣到某個地方,然後深度潛伏下來。平日裡有各種各樣的身份,有商人、軍人甚至是印第安反抗者首領的,時間長了,他們甚至都會自己產生一種錯覺,即單線聯絡的直屬上級是不是忘記他們的存在了?

這次隨著對西宣戰,東岸大軍從各個方向對西屬美洲展開進攻,並不斷地攻城略地,這些潛伏的棋子開始活躍起來,或者給東岸軍隊提供關鍵的情報,或者刺殺西班牙地方要員,或者製造暴動事件,總之是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康塞普西翁潛伏的情報人員從一個星期前就開始活躍起來,接連刺殺了兩名西班牙軍官,並嚇得第三人不敢上任接替職務。另外,他們也組織了一次暴動,雖然在關鍵時刻有兩位西班牙貴族膽怯退出了,導致暴動人數不足,被康塞普西翁城防軍驅逐鎮壓,但依然給敵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煩,給很快就殺來的慶豐三縣民兵創造了機會。

「康塞普西翁的情報工作,我個人認為還是很出色的。」副團長眯著眼睛說道:「慶豐縣保安團不談,我不瞭解。但豐谷島上的那兩個團還是很得力的,訓練充分,有兩下子,西班牙人未必頂得了多久。說句話不好聽的,團長,清河、觀海兩縣的保安團,比咱們強。」

團長一聽這話頓時笑了,狠狠拍了一下副團長的肩膀後,道:「這麼直白地說出來,好嗎?趕緊休息吧,休息完了就趕路。動作再不快點,我怕連湯都沒得喝了。」

……

1704年10月4日,在南智利狹長連綿的中央谷地內,頂著斜風細雨展開軍事行動的東岸陸軍還有很多。像慶豐、清河、觀海、毛林四縣保安團圍攻商港康塞普西翁只是其中一股,在洛桑赫萊斯要塞附近,濱湖、遂興兩縣保安團,外加獨立騎兵第四營、獨立野戰炮兵第三營、犯人敢死隊加起來總計三千餘人的武裝力量,從上午就開始對西班牙人的軍堡展開了圍攻。

在更北邊的大青山監獄附近,原本部署在這邊的一支約兩百人規模的內務部警察,也在警官的帶領,大踏步向西出擊,奇襲西班牙人的奇廉鎮。不得不說,他們的膽子奇大無比,僅憑著兩百條步槍,沒有炮,外加百餘武裝起來的流放犯人,就敢攻擊一座西班牙人的殖民城鎮。

戲劇性的是,他們在野外遇到了匆忙出城南下支援的兩百多名西班牙士兵。這些人以行軍佇列前進,哨騎都沒有放,直接遭到了這幫警察的伏擊。匆忙之下西班牙人亂做一團,由於內務部警察穿著黑色制服,遠遠看起來就和威名赫赫的野戰部隊(深藍色軍服)一樣,因此西班牙人一下子就崩潰了。胡亂放了幾槍後,他們連奇廉都不敢回,直接逃向了北方。內務部警察象徵性地追擊了一下,然後便果斷脫離接觸,第一時間奇襲不設防的小鎮,並攻而克之,立下了大功。

而在東岸設定的各拓荒監獄(包括已經成立的濱湖、遂興二線)範圍內,百姓們也被組織了起來,拿著村裡訓練用的步槍,把仍留在當地的西班牙人給羈押了起來。整個過程大體上還算平和,西班牙人接受了命運,然後住進了給他們設立的臨時集中營,靠種地墾荒或做一些手工業過活。

當然也有一些梅斯蒂索人或印第安人自知下場不妙,奮起反抗。但他們缺乏武器彈藥,也沒有組織,光靠自發抵抗肯定是不行的,因此很快就被村民們鎮壓,局勢徹底平靜了下來。

從這裡我們可以看出,東岸政府對西班牙人的聖地亞哥將軍區,根本沒投入多少資源。除了一個陸軍第三混成團之外,就全部依靠當地的縣保安團民兵及武裝犯人了。這些民兵雖然素質參差不齊,但好歹經受過長期訓練,武器裝備也比較齊全,攻打西班牙人兵力薄弱的地方城鎮還時可以勝任的。

這樣一來,可給陸軍節省了太多兵力了!西屬秘魯總督區的核心還時在利馬、瓜亞基爾、基多、巴拿馬、波哥大、瓜地馬拉、薩爾瓦多等檢審法院區,即越往北實力越強,人越多,難度也越大,故必須調集重兵攻取。這樣的話,勢必不能在其他地方投入過多資源,尤其是他們勢力相對薄弱的聖地亞哥將軍區,能依靠民兵就依靠民兵,儘量不動用正規野戰部隊——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民兵們的表現還不錯,這就很好。

當然南方還有人口密集的亞松森檢審法院區以及出產白銀的查爾卡斯檢審法院區。前者還是依靠民兵,撐死了調新組建的第十一或十二混成團過來練練手,後者有老牌的第七混成團料理(已經出發),問題都不大。初步預計兩週內可以徹底擊潰當地西班牙守軍主力,三個月內清剿完地方殘留的抵抗力量,然後再花時間慢慢消化。

所以,現在焦點就集中在北方了。軍部已經調集了第五、第九、第十三個混成團,外加獨立野戰炮兵兩個營、獨立野戰騎兵三個營、獨立工程兵一個營、獨立輜重兵兩個營近1.8萬人作為主力,前往秘魯總督區北方作戰。給他們做配合的,還有不下三十個縣保安團,這又是三萬人。

總計約六萬人的龐大兵團,調運起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況且還有支援他們作戰的大量物資,這都要花時間運輸,並不是一件輕鬆的活計。目前龜島群島上的存貨,也就夠先頭部隊使用大概六個月罷了(該部由第三艦隊負責護航,目前已經離開宋河北岸的靖江、商城、羅洽等港口),後續還得大量徵發民船進行運輸。

南方可以打得輕鬆愜意,距離遙遠的北方可沒那麼簡單,還是得認真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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