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知道弗緹斯和阿加特的首領談了什麼,兩人最後不歡而散。在阿加特的首領怒氣衝衝地離去後不久,辛克萊與弗緹斯率領他們的軍隊,朝著上都攻去。

此刻的上都,已然是一片岌岌可危。

原本嚴整的防禦,因為將領與貴族的背叛而分崩離析,三道城門被不同的貴族所佔有。

這座都城擁有數百年的歷史,繁華巍巍,城郭浩大,猶如一顆陸地明珠。被劃分為三片的土地揚著不同顏色與紋章的旗幟,往來計程車兵穿著制式各異的盔甲。無論在哪一條街道上,都是靜若寒夜,人煙稀少。民眾閉門不出,規避著戰爭的傷害。

而在上都最中央的王廷,便猶如一座孤島一般,被三面團團環住。直屬於王室的精銳軍隊仍舊戍衛著王廷,做著最後的掙扎。每一日,都有背叛了王室的神官手持木杖,在王廷前大聲宣判國王的罪行。

「徵發徭役,賦稅苛重,有違神意。」

「性好殘酷,多缺慈憫,有悖神性。」

「強娶奉神者,以神明自稱,褻瀆光明之神之名——」

每每年老的神官們站在王廷前的廣場上誦讀著國王的罪行,便會有士兵強行召集民眾,逼迫他們前來觀看這場罪責演講,低頭奉承這場譴責與討伐。

辛克萊的軍隊很快抵達了上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下了第一道城門。在這場戰役中,龍起到了極其重要的地步。因為龍的存在,整扇城門的守軍都快速地投降了。

在帝國的歷史之中,從未有過這樣的戰爭——以龍為殺手鐧,用龍息迫使敵人投降。

不要說將龍用於戰爭,在從前,人們根本不曾見過這傳說中的族類。因為飼養著龍族的魔女對戰爭毫無興趣,沉迷於引誘男子與談情說愛。如果不是一個叫弗緹斯·加爾納的少年闖入了魔女阿芙莉亞的視野,瘋狂地向她索求著力量,龍也不會大規模地現世。

而現在的魔女,則更喜歡用龍。

龍投下的火焰,將上都第一扇城門外的土地焚為焦炭。冬季冷冽的風吹起那些細碎焦黑的土粒,便帶來一片死亡乾燥的味道。

歐蘭朵站在上都的第一道城門上。

她的頭上裹著一塊髒汙漆黑的布,纖細的手臂上滿是血痕。她眺望著戰後上都外的狼狽場景,內心一片撼然——出生於貧困佃農家庭的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在某一天登上上都的城牆,眺望著遠方的風景。

她看了一會兒,便彎下腰去,用被工作磨糙的手指在城牆的磚縫裡仔仔細細地摸索尋找著什麼。她一邊低頭搜尋,一邊挪著腳後跟向後退,一個不留神,便踩到了一道被爆炸轟裂的深壑,整個身體立時向下一滑。

伴隨著尖叫聲,她向城牆下跌去。

未多時,她的尖叫便扯住了。一位十八九歲的少年人握住了她的手臂,輕而易舉地又將她扯了上來,放在自己的身邊。

「小心點兒。」少年說:「你這叫聲太可怕了,像是女人交配時最後發出的那種聲音。」

「——?!」

歐蘭朵的面孔立刻刷的漲紅了。

這個人怎麼這樣……?

一上來就說這種討厭的話?!

雖然歐蘭朵的內心滿是被羞辱的憤怒,但想到對方救了她,她還是認認真真地道謝了:「謝謝你。我剛才沒看身後,以後會小心一些的。」

這一下,輪到那少年愕然了。

「沒想到還有這種人類——」他摸了摸頭。

「……什麼意思?」歐蘭朵小聲問道。

「吾類能接觸到的女人,都是個性高傲之輩。」少年橫抱雙臂,耿直地抱怨道:「她們整天把其他人類呼來喝去,連喝茶都需要別人把茶杯端到他們面前。不要說‘道歉’這種事了,她們連‘道謝’都不會。你在尋找何物?」

「我在找……神官閣下送給我的手帕。」歐蘭朵露出了靦腆的笑容:「之前替別人包紮傷口的時候,不小心落在這裡了。那對我來說,可是很重要的東西。只是城牆太大了,我不知道去哪兒尋找。」

「神官閣下?」不知為何,少年扯了扯嘴角:「我知道她的味道,我來找。」

話音剛落,那身姿挺拔的少年便向著城牆前一躍,在歐蘭朵驚詫的聲音裡,他化為一條體型龐大的龍,振翅低空環繞整片城牆飛過。

對於人類來說極為龐大的建築,於龍只是短短一瞬的距離。

不消多時,他又化為少年之身,回到了歐蘭朵的面前。

「給你。」他將一方手帕遞給了歐蘭朵。

「……謝、謝謝!」她受寵若驚,露出了驚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