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將瞳色遮去,人類就無法發現戴婭魔女的身份。她以神官的身份,悄無聲息地重新回到了奧姆尼珀登。
聽說戴婭回來了,剛剛新婚不久的辛克萊急匆匆前去找她。一路上,他的面頰帶著隱約的興奮與喜悅。既是因為他新成立的家庭,也是因為戴婭同意了他的提議。
「神官閣下——」
因為喜悅,他忘記了事先敲門,耿直地推開了房門。
而落入他眼中的,卻是一副極其糟糕的景象。
他的臂膀,整座城池最為強大的戰力,以冷酷和殘戾出名的弗緹斯·加爾納正跪在地上,任由他的女主人用腳踩著他的肩膀與額頭。
蔥白的腳趾無禮地踩踏著他的頭頂與臂膀,但他似乎很享受這樣毫無尊嚴的事情。聽到辛克萊的呼聲,他的眉宇間有了一絲被打斷的惱怒。
「什麼事?」
他捉住了在自己面前晃個不停的腳掌,頗為不耐地對辛克萊說。
「……咳。」辛克萊側過身,強迫自己無視面前這幅香豔的場景:「上都應該快撐不住了。這種絕好的時刻近在眼前,我們應該快點行動。明天晚上,恰好有人來聯絡我……」
「你做決定吧。」弗緹斯對他的話好似沒什麼興趣,開始若無其事地玩弄著手裡的雪白腳掌。
「聯絡我的人,是阿加特的首領。」辛克萊背過身體:「是從前的貴族,他想見見你。」
「讓他回去吧。」弗緹斯干脆地說。
「他好像有些話要對你說,關於你父親……」
「他要來見我,我不介意動手。你一向知道我的脾氣,對於惹怒我的人,我不會手下留情。」
「……好。」
在短暫的沉默後,他像是忽而想起了什麼,朝辛克萊投去冰冷的一瞥,說:「不要做多餘的事情,不然我真的會……忍不住動手的衝動。」
辛克萊走了。
斜靠在床榻上的戴婭,朝他張開了雙臂索要擁抱。一直被她踩著的男人便沉默著擁了上去,將她納入了自己的懷中。
他低頭,輕輕地咬了一下戴婭的上唇,用手環住她細嫩的脖頸。
「阿加特是你的故鄉。你不見一見那位首領嗎?」
戴婭輕喘一聲,將手朝他探去,捏住他寬大的手掌,探入自己的衣中。悉悉索索的衣料輕響,迴盪在室內。
「我猜到了那個首領想說什麼。他把斐希亞送去了王宮,所以現在,他想對我致歉。」弗緹斯的手腕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臂。
「你不會接受他的致歉。」戴婭輕柔地含住了他的舌尖,慢慢地一吮,極輕的聲音裡帶著肯定之意。
「他不是始作俑者,他的致歉也毫無用處。就算致歉,斐希亞不可能再變回原樣了……乖,分開點。」他低垂眸光,聲音漸低,手指朝著某一處滑落。
光影橫斜,灑落在白色的地磚上。擺在窗臺上的一束赤色玫瑰,花瓣上凝著新鮮晶瑩的水露。水珠上倒映著光與狹小的世界,模模糊糊。
許久後,黑髮的魔女緩慢無聲地走到了鏡前。
她低垂著眼簾,一邊慢悠悠地將垂掛在腰間的衣物上提,一邊以略略嘶啞的嗓音,提起了一件被短暫遺忘的舊事。
「那把弓的詛咒,沒有辦法解除。」
這是一句陳述句。
成為魔女之後,她已經瞭解了一切魔兵所享有的規律。
一旦對著魔兵許下誓言,便無法違背。在誓言完成之前,詛咒將無法解除。
除非弗緹斯·加爾納殺死麵前的女人,否則,他將會一直保持著那非人非惡鬼的形態。在每一次拉開弓弦之時,承受極致的痛苦。即使不再使用那把弓,魔氣還會逐漸侵染他的身體。誰也不知道這樣下去,他的身體會產生怎樣的變化,因為至今無人做過這樣的事。
「弗緹斯。」她好整以暇地對著鏡中的自己輕笑,隨即撩起一縷髮絲,旋過身去:「如果你真的想要回歸人類之身,不如試試看殺了我?」
只要殺了她,詛咒便可以解除。
換做是尋常人的話,恐怕已經動手了吧?
也只有他,會毫不猶豫地將這個選項排除在外。大概,在他的腦海裡,她的生命是優於一切的,即使她缺點無數。
作為回答,男人扯了一下她的衣裙,好像要把她剛剛穿戴整齊的裙裳再次脫下來。
「捨不得我麼?」她輕笑了一聲:「你不是向來冷酷嗎?怎麼對我反而有了幾分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