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少年對她似乎毫無眷戀,揮一揮手,便離去了。

「我叫利茲。」

只是他最後餘下的聲音。

入夜後,上都城內依舊一片緊繃。兩道城牆距離遙遠,一小片民居夾雜其間。在遙遙的夜色裡,城牆上計程車兵便彼此對峙著,提防對方發難。然而,駐守著第二道城牆計程車兵們明白,他們多半是沒有贏面的,因為對方擁有「龍」這樣可怕的武器。

他們殊不知,大批次的龍並不能長時間出現,因為這實在太耗費魔力了。龍由弗緹斯的魔力供養,而弗緹斯的魔力來源則是魔女。新任的魔女並不如阿芙莉亞一般魔力深厚,無法長久地保持龍的存在。

現下,年輕美貌的魔女,已經浮現出了濃重的疲態。

想要抹去魔力流失帶來的疲倦,辦法只有一種……嗯。

兩道城牆間,是一片環形的民居。在兩道高大的牆壁之間,這些或高或低的房屋靜默肅立。被臨時劃為軍隊領地的區域裡,一片燈火通明。而在某個角落裡,卻有兩個人,在做……不太合適的事情。

些微的月光順著破敗的屋頂灑落進來,照亮了凌亂雜物的一角。

戴婭扯起揉了揉自己已經變麻的腿,想要從地上站起來。這微微一動,麻木痠軟的雙腿便傳來不適的感覺。不得已,她只能歪歪斜斜地靠著牆壁。

還好,弗緹斯很快扶住了她。

在雙腿的麻木感過去後,她察覺到膝蓋傳來一陣疼痛——她的膝蓋被粗糙的、滿是石子的地面磨得發紅,還微微地破了皮。

「抱歉。」弗緹斯聽到她輕吸一口氣的聲音,連忙低下頭去檢視她膝蓋處的傷口:「我竟然沒注意到這裡的地面……」

「小傷口而已。」戴婭用術法處理了一下傷口,隨即癱坐在了地上。坐在地上之前,還不忘把弗緹斯的斗篷鋪在自己的身下,防止自己接觸到塵礫。

「打仗已經夠累了,你身體還好麼?」她挑眉望著面前赤著上身的男人:「要是你因為太過虛弱而暈過去了,那我可是會把你處死的。」

「你覺得我剛才的表現不好嗎?」弗緹斯濃眉一抬,話中有話:「你才比較讓人擔心,現在還不能把瞳色變回去,看來我還要努力一下。」

說著,他就俯下身去,用嘴唇廝磨著她的面頰。

僅僅是這樣的觸控,戴婭的呼吸便急促起來。她緊緊地抓住了面前的男人,低低地喘息著,催促道:「……還要。」

月色盈盈,灑落下來。許久之後,兩個人才慢悠悠地離開了這間破敗的小屋子,回到了燈火通明的議事所內。

正在反覆徘徊踱步的辛克萊看到弗緹斯的身影,鬆了一口氣。

「你們去哪兒了?」他問:「我還擔心你們不小心碰到對面城牆的人了。」

「去散步了。」弗緹斯說。

「現在的情況非常緊張,如果沒有你們倆的力量,我們可能堅持不下去。」辛克萊很老實地說:「所以,弗緹斯·加爾納,請你……咳,和我一起並肩戰鬥。」

「你不是挺討厭惡魔的嘛。」弗緹斯舒適地坐在了辛克萊的對面,撈起桌上的一串水果便往口中放。他一邊用辛克萊過去的喜惡揶揄著他,一邊用另一隻手掂了掂自己的弓。

「……這種令人發笑的過去就請不要再提了。」辛克萊捂臉。

他和阿芙莉亞過得很好。

脫離魔女之身的阿芙莉亞不需要和那麼多男人廝混,只要一心一意地跟著他就足夠了。而她也確實和從前一樣,溫柔似水、善良可人,是完完全全符合辛克萊心目中妻子標準的淑女。

深愛的妻子從前是魔女,他要是再繼續厭惡魔女,那可就不太說得過去了。

弗緹斯還想說什麼,他卻瞥見了戴婭正藏在門口,遠遠地朝他招手。

她那雙碧綠的眸子,已經有了隱隱約約又變回紅色的徵兆。

弗緹斯輕呼一口氣。

「老兄,你是輕鬆了,只不過我很辛苦。」弗緹斯說。

「是是是,你辛苦。」辛克萊說:「我知道戰爭很辛苦,但是這是為了人民。」

「我不是說戰爭。」弗緹斯站起來,提一把自己的衣領,漫不經心地說:「我對什麼‘自由’、‘民主’、‘法制’可是毫無興趣。我說的是……沒什麼。總之我很辛苦。」

辛克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