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為那股讓人迷失心智的香味,恐怕一輩子都不可能從她嘴裡聽到這句話吧。
「戴婭,你記不記得昨天晚上你……」
「不記得了!」
果然,一如他所料,她的聲音乾脆又冷酷。
「嗯……」他並不失望,說:「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打算?」她又窩回了床上,仰著頭頂的紗幕:「我不想回到奧姆尼珀登去了。現在,全帝國的人恐怕都知道我便是魔女了。那兒的人,也肯定知道。」
「好。」他說。
「你……」戴婭微惑:「也不回去嗎?」
「陪你。」
簡單利落,毫無猶豫。
「這是當然的。」她勾起唇角,露出一絲輕慢的笑:「身為奴隸,跟隨主人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吧?如果你想要離開我獨自回去,那便是罪無可恕的事情了。」
阿芙莉亞將宅邸留給了她,這裡的僕從也理所當然是屬於她的。僕侍們像是早就接到了前主人的命令,對她的到來毫無驚訝,不僅如此,還極為熟稔地為她提供無微不至的服務。
晨間的衣裙、可口的早餐、午後的茶點……
從僕役們的口中,她明白了外面現在的狀況。整個帝國都在流傳著這樣的傳聞——國王陛下自稱神明的舉動,惹惱了光明之神,招來了神的譴責。他的王后在婚禮的儀式上墮為了魔女,並召來了無數條龍,想要將上都毀滅。
眨眼間,魔女的惡毒與可怕,便傳遍了整個帝國。人們口口相傳,將魔女的存在描述得活靈活現,彷彿親眼所見。
聽到這些話時,戴婭竟然輕笑出聲來。
她身旁的侍女,也含笑為她斟滿了紅茶,像是在嘲笑世人的無知。
在恍惚間,戴婭竟然覺得這樣的生活也沒什麼不好。
與弗緹斯待在一起,住在這棟城外的小房子裡,聽著別人描述她有多麼的可怕。
但是,成為魔女,有一個十分惱人的困擾——身體太容易情動。
所幸,弗緹斯一直在這裡,不用她去煩惱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從前的阿芙莉亞到底是如何一直保持著那種優雅溫柔的作態的?
對此,戴婭極為疑惑不解。
早就是冬季了,空氣乾冷無比。入夜後,竟然開始飄起細細的雪粒。
戴婭推開窗戶,將手伸向窗外,柔軟冰冷的雪花便落在她的掌心之中。
她瞥到自己手臂上黑色的紋路,便漸漸沉下了眸光——她不喜歡這些魔女之印,覺得它們有些醜陋。
弗緹斯看到她總是盯著自己的手臂,便問:「怎麼了?」
「真是醜陋。」
「……手上的東西嗎?」
「是的。」
他輕笑了一聲,隨即走了過去,托住她的手掌,將吻落在了她的手背上。然後,溼漉漉的吻便沿著小臂向上,最後淺淡地在手肘處結束。
「不……很美,和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