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間的光照入了窗中。
一隻雀落在窗欞上,隔著窗戶,用烏溜溜的眼睛盯著屋內的場景。蹦跳幾下後,它發出了啾啾的清脆鳴響。這細小可愛的聲音,讓屋內陷於淺眠之中的女人醒了過來。
戴婭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這裡是……唔……」
她的意識有些迷濛,許久之後,她才回憶起來,這裡是阿芙莉亞那棟位於瑪爾斯城外的宅邸。
她猛然坐了起來,攤開了自己的雙臂——光裸的手臂上,盤踞著黑色的魔女之印。
這印記,足以證明她已經不再是光明之神的侍奉者。
沒錯,她答應了阿芙莉亞的條件,成為了魔女的換代者。
當她記起這一切後,意識不由有些恍惚。
就在這時,一雙手纏上了她的腰間,讓她的身體無端一軟——這具滿是魔力的身體,與她過去的截然不同。只要被身旁的男人碰一下,就會萌生出奇妙的愉悅感。
「現在就醒了嗎?」
弗緹斯的嗓音帶著一絲沙啞。
一束微渺的晨光投在他的面頰上,恰好落在那道縱貫面孔的疤痕上。光與影交織著,讓他的面孔變得有些不真實。當他半闔起眼時,眼睫便像是盈了無數晨光,因而閃閃發亮著。
戴婭將他的手從自己身上摘開。
「你也差不多該從我的床上下去了。」她試圖用居高臨下的態度對待他,但是她的嗓音卻綿軟得不可思議。她逞著強,故作厭棄地說:「竟然敢在主人的床上睡上一晚,果然是不懂規矩。」
「……啊?」他的聲音裡有著一絲迷茫。
「我讓你滾下去!」說著,她就一腳踹上了他的腰。
弗緹斯還沉浸在她昨天不同尋常的主動與嫵媚之中,忽然被踹一腳,還沒有反應過來,便扯著被子滾到了床下。
這一下,他清醒了。
於是,他冷著面孔,大字張開手臂,躺在地上,說:「是的是的,昨天是我冒犯您了。」
「冒犯」這個說法,一語雙關,讓她的眼神一凜,隨即,她咬牙切齒著,將枕頭抱起來,擋住了自己的表情。
——冒犯!
——他何止是冒犯了她!
魔女的身體與尋常人類相比更為特殊,只要被他一碰就會變得綿軟地不像話。而一旦動情,那屬於魔女的奇異香氣便會愈發濃厚——昨天晚上,那股香味最後瀰漫得整座宅邸都是,讓她幾乎聞不到其他的味道。
連她都因為這香味而難以自持,更何況旁邊那個男人?
弗緹斯抓了抓自己微亂的短髮,他坐起來,赤著的脊背露在了晨光之中。佈滿傷疤的背部肌肉勻實,在曦光中便如工匠精心雕琢過曲線的雕塑一般,別有魅力。
「疼嗎?」他問。
「……不。」戴婭輕蹙眉頭,說:「大概是因為魔女的身體……比較特殊。」
「那就好。」他露出了淺淡散漫的笑:「我還擔心會讓你受傷。畢竟,我昨天好像太過分了。連我都不太記得昨天晚上發生什麼了……那種味道,太讓人瘋狂了,我現在的記憶還是零零碎碎的。」
當然,最重要的部分還是記得的。
譬如她哭著低喊「我愛你」的模樣。
晶瑩的淚珠沾染在纖長的眼睫上,紅眸像是凝了火焰的炫目色澤。哽咽的聲音被撞得破碎凌亂、斷斷續續,她卻固執地一邊索吻,一邊在舌尖勾纏的縫隙中吐出「我愛你」這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