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魔女——
坐享無限孤獨的生命,擁有不會逝去的青春。以戲弄人類為樂,撒謊成性、脾氣難測。
戴婭舉起自己的雙手,發現原本白皙的手臂上,浮現出了無數黑色的紋路,猶如數道遊蛇。
「這是什麼……」她輕聲問:「真是醜陋。」
「這是魔女之印。」阿芙莉亞的指尖輕輕擦過她的手臂,說話的語調慢悠悠的:「我將我的一切遺產都贈送給你,包括瑪爾斯城的那棟房子。噢,還有那個矮人。」
「那你去哪兒?」戴婭問。
「我?」阿芙莉亞輕挑眉尖:「還用說麼?當然是趕緊坐車回去了。」
說罷,她果真緊張無比地提著裙襬,朝著禮堂外走去了。
也不知道她怎樣才能走出戒備森嚴的上都?
這不是需要戴婭考慮的問題。
海穆拉和弗緹斯已經停下了戰鬥。
國王朝她望來,眸光薄涼。
「為了這個男人,你寧可成為魔女麼?」
「……」她漠然許久,抬高面孔,說:「是的。」
這句話打給海穆拉的打擊似乎很大。他垂下了頭顱,淡金色的長髮滑落下來,掩去了他的面孔,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走吧,弗緹斯。」戴婭試著張開了通道。
紅色的漩渦擴散開來。
在臨踏入漩渦之前,她扭頭望了一眼海穆拉——國王陛下默不作聲地站在原地,仿若從世界中脫開了,周遭的一切都與他再無干系。
通道的目標似乎是預設好的,他們兩人輕而易舉地便抵達了阿芙莉亞那棟位於瑪爾斯城外的磚紅色宅邸。當兩人自漩渦中踏出後,弗緹斯才猛然想起了什麼,說:「龍還留在上都。」
「……那怎麼辦?」
「不怎麼辦。就讓它們在上都留幾天吧。」
看來,接下來的幾天,上都的民眾就要生活在無限的恐懼之下了。雖然沒有弗緹斯的命令,龍不會真正地傷害他們,但畏懼的心思是免不了的。
現在,他們相對而立著。這棟屬於魔女的宅邸,一片沉寂。
戴婭輕吸一口氣,漸漸地抬起視線。
「你不要以為,我是為了你才曾為魔女的換代者的。」
她的聲音粹然凜冽,如同寒冰。
「我痛恨著神明,想要玷汙光明之神——因此,我才選擇成為魔女。」她眯起眼眸,緊緊地注視著他,竭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露出一絲猶疑和悔意,讓其滿是決絕的高傲:「這與你毫無干係,弗緹斯·加爾納。」
「……」
他望著她,漸漸勾起一個淺淡的笑容。
「我當然明白。」
他當然明白——她有多麼的心口不一,多麼的熱衷於說假話。當她畏懼的時候,她只會假做堅強。怯懦膽小、一碰就縮的柔軟內心,都被那堅硬帶刺的虛偽假象所掩藏了起來。
他湊近了她的軀體,忽而將頭埋入了她的頸窩間,輕輕地嗅聞著。
「這股香味……」
淺淡的、惑人的香味,在他的鼻尖遊走。那是屬於魔女所獨有的味道。
「真是令人無法忍受啊。」
說著,他就在她雪白的雙肩上,輕輕地吮了一下。
這短暫的吻,讓她瞬間便緊張了起來。原因無他,只是因為她的身體如同觸電一般,瞬間酥麻了起來。僅僅是這樣的觸碰,便讓她的頭腦感受到了無端的喜悅和快樂。
他堅實的雙臂箍了上來,死死地環住她的腰。流連不斷的吻,沿著肩頸的弧度向上,最後貪婪地落在她的雙唇上。
「該死的味道……」
唇舌攪合在一處,令她的呼吸輕顫起來。
——不一樣了。
——一切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