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衛國決定找出兇手,為女兒報仇。
可是,他既不是經驗豐富的退休老刑警,也沒有刑偵知識,只是一個小學畢業,勉強認得幾個字的清潔工人。
他想打聽女兒的訊息,但新來的員工根本不認識呂雪,舊員工也不會提起一個離職一年多的人。
求助無門,尋覓無處。
「我問過人,像我女兒這樣失蹤這麼久的,交給警察也難。我不相信他們,我寧可自己找。」呂衛國和她說,「殺了我女兒的人,看到她在這裡,說不定就會出來。」
合情合理。
然而,簡靜直覺他沒有說實話。
這是一種極其玄妙的直覺,彷彿一縷蛛絲黏在後頸,輕飄飄的,毫無分量,皮膚卻能捕捉到那一絲異常。
「你有懷疑的物件嗎?」她假作不知,繼續追問。
呂衛國說:「有。」
他最懷疑的人就是店長,理由也很好理解:「他們都說我女兒和他有點關係,他又結婚了……」說到這裡,這位父親的神色變得晦暗不明,「可能是為了我和她媽……」
簡靜不由蹙眉。
她明白呂衛國的想法:呂雪高中畢業,學歷並不高,升職速度卻快得不像話,加上旁人的風言風語,老人難免懷疑。
但是,莫要忘記其他人對呂雪的不滿從何而來。
她搶功勞,愛表現,過分積極……這些負面的評價,一定程度上洗掉了兩人曖昧的嫌疑。
「是誰和你說他們有關係的?」簡靜試探。
呂衛國抬頭,渾濁的眼中均是茫然:「他們都這麼說啊。」
「叔叔,人云亦云,不一定是真的。」簡靜謹慎地說,「我還要去別的地方查一查——您還有沒告訴我的事嗎?」
她殺了個回馬槍,逼視呂衛國。
老人似乎慌亂了一下,隨即鎮定下來:「你想知道什麼?」
簡靜定定注視他,許久,道:「有的話,我會問您的。」
「噢噢,好。」呂衛國低下頭,無意識地用拖把反覆搓洗地磚。
*
簡靜到三樓咖啡廳,為自己點了一杯焦糖瑪奇朵和炸洋蔥圈。
收銀小妹一邊做咖啡,一邊問:「簡老師,你查到什麼了嗎?」
「沒什麼頭緒,畢竟已經過了很久。」簡靜斜靠在櫃檯上,視線掃過空曠的咖啡廳,閒話道,「好像沒什麼人。」
「中午的時候人會多一點。」收銀小妹說,「我們這兒也算是網紅店了,週末經常有人來打卡。」
簡靜笑了笑:「咖啡挺香的,肯定有員工經常來喝吧?」怕太刻意,故意混淆視線地多說一句,「有沒有折扣?」
「員工八折,不過,每天都來的只有孫經理。」收銀小妹眨眨眼。
簡靜摸摸臉,朝她露了個笑臉。
「您的焦糖瑪奇朵和炸洋蔥圈。」收銀小妹遞過托盤,壓低聲音,「其實,我們這兒的咖啡也沒這麼好喝,價效比都不如星爸爸。」
「謝謝你。」簡靜真心實意地道謝。
這條情報價值極高:價效比並不高的咖啡店,孫經理為什麼每天都要來?尤其她的職位又是採購部的經理。
補天書店的採購部門設一個總監,人在總部統籌,每家分店有兩個經理。呂雪與孫經理既是同事,也是競爭對手。
簡靜找到店長,再次詢問呂雪辭職的始末。
「她走得很突然,一點徵兆都沒有。」店長回憶道,「15號早晨,我在辦公桌上看到她的辭職信,說家裡有事,沒法繼續做下去,這個月的工資不要了。」
「辭職信還在嗎?」簡靜急迫地問。
「我找找,」店長翻找抽屜,口中道,「我們這種辭職信都是要交給人事部歸檔的,但當時,我覺得太突然了,也很可惜,想和她好好聊聊,所以留下了,和人事部說按照請假算,後來一直沒聯絡上,才算解除合同。」
他翻箱倒櫃半天,終於在抽屜的縫隙裡找到了這封失蹤已久的辭職信。
「幸好掉在夾層裡,不然可能早當廢紙粉碎了。」店長鬆口氣,真摯道,「希望能幫到你,唉,真沒想到小呂會出這樣的事……早知道當初就多問兩句,一年了……」
他搖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簡靜展開辭職信,裡面的內容是常見的辭職信模板,宋體5號字,非手寫字,沒什麼好說的,唯有落款處是手寫。
她又請店長找出簽有書店各員工名字的東西,方便做筆跡鑑定。
老實說,在無紙化辦公的今天,鮮少有人手寫字了,最後去了財務室,才拿到一本領取工資和報銷的簽名簿。
上面不僅有所有員工的簽名,還有寫日期的數字。
簡靜本著能省就省的原則,先鑑定孫經理的筆記和辭職信的對比。
中了。
此時,離十點的籤售會還有10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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