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經理走進店長辦公室的時候,就知道完蛋了。
今天舉辦籤售會的作家——據說是個推理小說家——正坐在沙發上,清清冷冷地看著她。
對方出乎預料的年輕,可孫冰絕不敢就此松上一口氣,甚至相反,她的眸光如同她染就的髮色,冷如冰刀,猶未靠近,臉上便已有寒霜。
「孫經理,9分鐘後,我就要去做籤售,時間有限,就不和你繞彎子了。」簡靜開口,「我請店長叫你過來,是想勸你自首。」
孫經理竭力掩飾自己的惶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自首什麼?與我無關。」
簡靜揚了揚手中的辭職信:「這是呂雪的辭職信,只要做一份筆跡鑑定,很容易知道真正寫下的人是誰。」
人有趨利避害的本能。「你說這個?對,是我寫的,」孫經理聽到自己冷靜地反駁,「呂雪當時骨折了,手不方便,所以我替她寫了,有什麼問題?」
「她是手臂骨折,不是手指,就算是無法握筆,也可以按指印。」簡靜說,「這種需要簽名的檔案,於情於理都不可能讓人代筆。」
孫經理滿不在乎地說:「辭職信而已,又不是合同。靠這個就說我是兇手,該不會開玩笑吧?」
簡靜氣定神閒,道:「兇手將呂雪的屍體埋在三樓花壇,想來事故的發生點就在這棟樓裡。因為她沒有辦法把屍體搬出大樓,畢竟,斷電關掉樓內的監控不難,可大門和後門還有其他店鋪的監控,沒有辦法完全避開。
「所以,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將屍體藏在大樓裡,放在眼皮子底下,每天都可以確認情況。」
「你瘋了嗎?無緣無故,我為什麼要殺呂雪?別和我說是因為我們倆在一個部門。」孫經理抗辯,「我們有競爭,但我沒必要殺人。」
簡靜道:「我去過行政部,按照記錄,4月20號,採購部的辦公室換了張壞掉的桌子。說實在的,這年頭的桌子再不結實,也不至於半年就壞,除非有人想要毀屍滅跡。可你不知道,那張桌子並沒有扔掉,被行政塞到了保潔辦公室。」
孫經理面色微變。
「我想憑藉如今的技術,不難在上面檢測出血跡。」簡靜頓了頓,搶先開口堵死孫經理的狡辯,「你不會想說這是呂雪割傷了手弄到的吧?」
孫經理咬了咬牙:「不行嗎?」
「你可以試試,但我不建議這麼做。」簡靜加重語氣,「警方總有辦法戳破你的謊言,到時候,你要付出的代價遠比自首多得多。」
手機鬧鈴響起,10點整。
「我還有事,孫經理可以慢慢想。」她道,「犯錯不可怕,及時承認改正,總有再來的機會。可如果一味想掩蓋錯誤,最終只會走向滅亡。」
孫經理面上的血色退盡,卻仍懷抱僥倖,沉默不語。
簡靜輕輕一嘆,不再多言。案情推理到這裡,她能做的都做了,假如孫經理並非無藥可救,必然能做出正確的抉擇。
沒有人能逃脫犯罪的代價。
每天望向花壇時,她真的不曾後悔過嗎?
[任務完成,系統結算中]
*
為什麼那麼多人想成為明星?
也許是因為這一刻。
簡靜匆匆走進讀書廳的時候,被現場的情況嚇了一跳。
不大的房間裡,擠滿了熱情的讀者,他們的眼神熱忱而崇拜,臉上掛著喜悅而熱情的笑容。有的人手捧鮮花,有的人提了蛋糕,在她到來的剎那,他們爆發出高昂驚喜的尖叫。
粉絲的熱情比暑日的熱浪更滾燙,空調打到23°,室內溫度卻至少有二十七八度。
後背滲出微微的汗意,既有眾星捧月的飄飄然,也有被人圍觀的緊張。
簡靜深吸口氣,趕緊開啟「定力」的狀態,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慢慢走到展臺中心,鞠了個躬:「謝謝大家來參加我的籤售會。」
「啊啊啊,簡靜老師!」
「靜靜老師,好喜歡你!!」
「祝《惡魔醫生》大麥!!!」
粉絲們回以熱烈的呼喊。
按照流程,籤售之前,簡靜有一段簡短的演講。
康暮城說可以分享創作的經歷,或者感謝編輯讀者的支援,但絕對不能提自殺的事。如果有人問起,必須說當時的事是個誤會,然後什麼都不要解釋。
同理,吳作家的含沙射影也沒聽過,不知道,保持微笑。
「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他關照,「千萬不要小看記者的解讀能力。」
然而,他們料到了有人發難,沒料到內容。
自殺是幾個月前的陳年老料,哪比得上新鮮出爐的熱乎呢?
「簡老師,打擾一下,」一名記者站起來,「我認為比起感謝詞,另一件事更需要您的解答。」
她揚眉:「請說。」
「據書店內部人員透露,兩個小時前,這裡曾出現了一具屍體。」記者丟擲驚天大雷,微笑道,「請問簡老師,這是真的嗎?」
不等簡靜回答,他又連珠炮似的發問:「如果是真的,死者是誰?為什麼你們要掩蓋訊息?死者與你有什麼關係嗎?」
滿場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