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年的時間裡,人們在不斷進步,對抗雀後病毒也有了許多的變化。
「研究院有一個資料值,如果沒有超過那個資料值,就會有危險。測試如果得到了第一,才算是保證你一定能活到下一次測試的時候。尤其是我這種被放到正常人群裡生活的,更加需要保證自己可以穩定對抗病毒發作的力量,否則失控的話就會不堪設想。」
趙芊說:「我可不是故意搶了你第一的。」
她手指擦著臉帶過時有些癢,陳袂歪頭在她指尖蹭了一下,哼笑道:「輸給雀後本源,我可沒有一點意見。」
「以前輸過嗎?」
「輸過。」陳袂眯了下眼,慢吞吞地說:「那會還小。」
趙芊笑看著他說:「平時你沒用病毒力量都優秀的逆天了,原來還有比你更厲害的?」
陳袂看過去,眼神威脅,「我當時走神了才導致失誤差幾分得了第二名。」
聽他這順暢的解釋,趙芊眼裡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
「輸給誰了?」
陳袂頓了頓,才不情不願地說:「白夜。」
「哦,聯盟當前的最強戰神啊。」趙芊點了點頭,「兩位互看不順眼的原因就是這個?」
陳袂聽後冷笑,搓著小蒼松肉嘟嘟的臉說:「我是失誤才輸的,本來輸了就有點慌,他事後還一臉拽上天的樣子要跟我重打,說了什麼不記得了,就記得當時打了他一頓。」
趙芊:「……」
笑意都要溢位眼眶了。
陳袂看她,說:「不準笑。」
趙芊哦了一聲,卻笑出聲來。陳袂拎起小蒼松湊過去,正甩毛的小蒼松甩了她一臉水。
陳袂把蒼松扔溪水裡,示意它自己洗去,伸手去給趙芊擦臉,「那段時間我過的特別慘,所以一點也不後悔揍了他一頓。後來他知道了我的身份,更加接受不了我揍他的事。」
從某種程度來說,他跟白夜算是互相抓住了對方的把柄,所以肆無忌憚,無所畏懼。
但陳袂更清楚,白夜之所以討厭他的重點並不是小時候被陳袂揍過,而是不爽他實驗體的身份還能生活在正常人群中。
以及陳袂的天賦,那些難以做到的事,都被看錯是依靠病毒力量才能夠做到或者擁有。
飛雀計劃對絕大多數人來說是秘密,可對小部分人來說卻不是。
陳袂生活在這小部分人的圈子裡。
他的天賦不被認可,被異樣的目光看待是常事。因為他的父母都是天之驕子,在自己的領域中有著卓越的成就,無人比擬。
當著安蔓和陳懷煜的面大家都是一臉遺憾和安慰,私下裡當著孩子的面時卻表現的幸災樂禍。
也有人覺得陳袂的存在拖累了這兩人,害了他們的名聲。
以至於有段時間陳袂都在自我懷疑,自己是否真的不該繼續活下去給父母添麻煩。
其實這世界上沒人希望他存在。
剛巧那會又是他輸了第一的時間,心態有點崩,過的渾渾噩噩,產生了極端想法。
趙芊乖乖坐著旁邊,任由他給自己擦著臉上冰冷的溪水:「那次我在隔離屋裡,跟你媽媽說了幾句話。」
「嗯?」
「沒什麼,就是……問了個好。」趙芊眨了眨眼,有些無辜地看著他。
陳袂看穿了她的想法,眯著眼痞痞地笑了下,「擔心她對你印象不好?」
趙芊說:「我覺得挺好的,我不擔心。」
陳袂順著她的話點頭,眼裡有笑意,「嗯,不用擔心,他們的想法不重要。」
「還是有點重要的。」趙芊說:「他們的確很在乎你,你也知道的。」
說完又有點狐疑,看著陳袂猶豫了一下:「知道的吧?」
陳袂側身去洗了洗手,懶聲說:「那次我輸給白夜後又聽了些雜言碎語,心態有點崩,跟一組邊境者出任務那天差點死了。」
「也是那天才知道,我爸每次在我出任務的時候都悄悄跟著的。」
趙芊說:「那時候你幾歲?」
「八歲。」
趙芊認真道:「聯盟真不是人。」
陳袂聳了聳肩,「本來也不是。」
那天陳懷煜看出了陳袂故意放水導致自己重傷,危急關頭出現掃平敵軍後拎著小崽子的後衣領問他是不是想造反。
陳袂一年到頭能見陳懷煜的時間並不多,但從未見陳懷煜對自己發過脾氣。他當時也沒有怕,就是那些天太恐慌,又聽了那些大人的風涼話覺得委屈。
被陳懷煜一兇,小男孩的心理防線崩潰了,抱著他一邊哭一邊告狀。
「我也知道自己不好,配不上優秀的父母,但我已經很努力了。」
哪怕父母能一起出現陪他的時間不多,家裡還有個弟弟時常鬧脾氣,但他還是很喜歡他們。
「我真的超想活下去的,可他們都說我死了對你們才好。」
他抱著陳懷煜的脖子,眼淚巴巴地告狀。
陳懷煜在他哭的那瞬間就投降了,聽著小孩委屈巴拉地說著自己很努力活下去的時候,心裡百般滋味。
聽陳袂告狀時,陳懷煜面不改色,安撫完陳袂回去後,研究院的某些人就過上了苦日子。
那是父子倆八年來第一次擁抱。
越是珍貴的,越難以觸及。
有時候太過小心翼翼,多少會有些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