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不住的。
大多數人都知道。
尤其是趙芊。只要她動一動手指頭,機甲戰機瞬間陣亡,聯盟根本沒有辦法。
可陳袂沒讓趙芊動手。
他不需要趙芊揹負這種壓力。
只靠他一個人,也能殺出重圍,帶她離開。
夜雨淅瀝,上空的火光交錯,在伊戈常年黑沉的夜空中像是閃爍的星星。之前與波瓦組織的戰況就讓伊戈的人們惶惶不安,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又傳來了戰鬥的聲音。
酒館的門敞開著,夜風把細雨送了進來,沾溼了桌面。
裡面已經沒什麼人了,換作往常,買醉的人們日夜不歇,今晚則被局勢嚇倒,紛紛離去。
只剩下老闆和幾位調酒師還在,跟角落裡的老人有一塔沒一塔的聊著天。
「外面那麼亂,你那隻寶貝小鳥跑哪鬼混去了?」老闆問道:「別是被人一炮烤熟了吧。」
「誰烤誰可不一定。」老人懶聲說著,頓了頓又道:「不過它喝了點酒,被別人烤的機率是有點大。」
老闆震驚臉道:「喝了酒還出去,它這不死定了?」
「死就死了。」老人一臉無畏:「自己作的。」
老闆白了他一眼,「瞧你這樣,當初別人碰它一下就被你打出去了,現在還說得出這種話來。」
調酒師插嘴道:「口是心非不好,回頭得後悔死。」
「年輕人太誠實了也不好。」老人冷哼一聲,放下酒杯起身。
他剛出酒館門,就聽見頭上傳來破空聲,急速飛行的機甲後邊追著四五輛戰機。可就在越過某個座標點時,全都被一道防禦光屏攔了下來。
光屏橫切整座城市,連線了天與地的距離,藍色的電流遊走著,阻擋了一切追擊。路上並肩而走的行人們忽然被分開,看著隔絕了雙方激烈的光屏驚訝不已。伸手觸碰時感覺到一陣觸電的疼痛,急忙收回去。
老人輕挑了下眉,卻是穿過了那道光屏,朝著機甲飛行的方向走去。
趙芊抬眼看著身後的防禦光屏無聲笑了一下,聽陳袂說;「機甲能源沒有調修過,三分鐘後會降落。」
「他們追不上來的。」趙芊說。
陳袂瞥了眼後方的光屏,問:「你乾的?」
趙芊老實回道:「有人遠端資助隔空牆一道。」剛說完就瞧見了那隻白色的尾雀,暗紅的眼眸朝這兩人看來,仰頭啼鳴著。
陳袂也看見了,趙芊說:「這個可不是我乾的。」
她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那隻白色的尾雀,是以前沒見過的。
在機甲能源耗盡的最後三分鐘裡,陳袂跟著白色尾雀引領的方向飛著,尾雀的速度很快,甚至跟三代機甲比起來遊刃有餘。
短短三分鐘的時間裡,他們就已經飛越了大半個伊戈,降落在城市之外。連綿起伏的山脈藏在薄霧與夜色中,細雨濛濛,匯聚成水珠順著葉面滑落。
尾雀停在路口殘缺的石燈上,朝降落後解除機甲形態的陳袂扇了扇翅膀。
路口停著一輛改裝的飛行機甲車。
陳袂知道這輛車,是弒後者的心頭寶。他看了眼尾雀,說:「謝謝。」
尾雀仰頭叫了一聲,趙芊問:「你養的?」
「別人的。」陳袂開了車門,隨口說道:「弒後者。」
趙芊:「……」
他開門檢查幾秒後,回頭去看趙芊驚訝的樣子,笑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趙芊走近石燈,伸手摸了摸尾雀的頭,神色略顯感嘆地說:「他怎麼還敢養尾雀。」
「別人給他的,他不是會養寵物的人。」陳袂上了車,發動了引擎,車燈照亮了這方黑暗。
「除了雀後還有誰能給他。」趙芊若有所思著,卻見尾雀展翅而飛,朝著來時的方向回去了。
她迎著夜雨與燈光看著尾雀飛遠。
陳袂不輕不重地按響了喇叭,吸引趙芊轉頭看了回去。石燈已經壞掉了,沒有光亮,照亮黑暗的是略顯昏黃的車燈。
趙芊站在車外看著他,細雨淋溼她額前的發,滑落時有些遮掩視線。
她對陳袂說:「你沒有什麼想要問我的嗎?」
或者說,能接受她真正的樣子嗎?
陳袂歪頭看著她,心很靜,靜的能聽見夜裡的細雨聲。
在遇見趙芊之前,他對聯盟的命令是絕對服從的,因為自己體質特殊,換做是別的實驗體,根本不可能進入普通人的世界生活。
是聯盟給了他這份特權,讓他可以接觸和學到在研究院和木巢裡學不到的東西。
但他也清楚,哪怕他是陳懷煜跟安蔓的兒子,只要他身上的病毒沒有被治癒,聯盟就不會將他當做一個人來看待。
而是一件武器。
陳袂早就放棄掙扎了,可遇見趙芊後,讓已經站在懸崖邊緣搖搖欲墜的自己又回去了。
「我只問你一次。」陳袂眼睫輕顫,目光幽深地看著她,低聲說:「要跟我一起走嗎?」
趙芊終於放下了所有,只相信眼前的人。
她朝陳袂走去,從此再也不會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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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沾溼了道路,有了大大小小的積水坑,踩踏時濺起的水花灑在了垂落的衣袍上。耳邊滿是急急忙忙的呼聲,安蔓沿著這條小道往上走著,身邊有軍方和研究院的人。
軍方的人沉著臉說:「陳袂這次做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帶來的後果是不可預估的。」
「我只負責研究院的事。」安蔓淡聲說:「其它問題你要去找陳懷煜。」
對方聽後有瞬間的沉默。找陳懷煜,那不是更難解決問題了。對方說不定還會嘲笑一番他們保護工作怎麼連一個人都攔不住。
一行人剛走上坡道,就聽見前邊的軍事高層管理怒道:「陳將軍!你難道還沒有明白聯盟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嗎!?」
他們頓住腳步,朝前方看去,聽見影片裡的人懶聲說:「新雀後找到了,波瓦組織首領也抓到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非要給聯盟找事追殺新雀後激怒她?」
「是陳袂帶走了她!」
「我記得雀後沒有出手,你們就讓一個陳袂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新雀後帶走了,都士官,請認真反思一下自己。」
都士官氣得想要上前摁掉通訊,卻聽有人彙報:「雀後繼承者的訊息被星盟知道了。」
「什麼?」都士官驚得臉色慘白,一時都忘記了陳懷煜這個討厭鬼,「誰傳出去的!?」
「訊息來源疑似波瓦組織傳播的,現在星盟正召開星際國會驗證。」彙報的人臉色也不太好。
聽說訊息來源後都士官心頭好歹鬆了幾分,一個臭名昭著的星恐組織說的話能信?死也不能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