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連線首相那邊。」
陳懷煜從通訊影片的畫面裡看見了從後邊走過的安蔓,眉頭微蹙,結束通話了通訊換人。都士官發完指令後一抬頭,發現通訊介面已是一片黑暗,氣得腦殼疼。
安蔓沒一會就收到了陳懷煜的通訊請求,接起來後就看見男人冷冷的臉色說:「他膽子大了啊。」
安蔓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陳懷煜又道:「有雀後在,他體內的病毒能製得住嗎?」
「單壓制的話沒問題,也因此可以延長他的壽命,但治癒病毒依舊需要研究。」安蔓頓了頓,說:「她本人表示沒辦法做到。」
陳懷煜略一沉思後說:「軍方這邊我來處理。」
安蔓應了一聲,看了眼之前陳袂離去的方向,低聲說:「這是第一次,他自己選擇了要怎麼做。」
不再是因為哪一方或者某一人給出的命令。
是陳袂自己的決定。
陳懷煜看了眼桌上堆著的報告書,裡面夾著一張黑色的信封,露出的部分上有不太顯眼的淡金色紋路,描繪著一朵金玉蘭。
象徵和平的花。
他屈指輕敲了一下桌面,若有所思地說:「你今年去見過梅洛斯嗎?」
安蔓神色微頓,「見過,鈴蘭公主結婚那天。婚禮上遇見的時候說了幾句。」
「要你站隊?」
「嗯。」安蔓說:「我沒有答覆。」
皇室要跟軍政兩邊奪權佔位,自然是要拉攏一下部分中立人士,或者朝這兩邊挖挖牆角。安蔓是伯爵世家出身,雖然在投身科研與軍方合作,在家族那邊被討厭,但梅洛斯卻很需要她的力量。
更別提她丈夫還是全聯盟人民都喜愛崇拜的大將軍。
陳懷煜說:「那就現在給他一個答覆吧。」
「你要幫梅洛斯?」
「這兩邊早晚都要打起來。」陳懷煜淡聲說:「而我並不贊同軍方這些年來的某些決策,他們沒有進步,甚至都不知道還有沒有腦子了。」
「你也可以繼續選軍方,我無所謂。」
安蔓聽後不由冷笑:「兩邊都要,你是不是太貪心了?」
陳懷煜淡聲說:「兩邊都不能對我怎麼樣,我為什麼不能要?」
安蔓看著他的目光很明顯的說著三個字:不要臉。
陳懷煜結束通話通訊後,將黑色的信封從報告堆中抽了出來,起身朝外走去。
對聯盟高層的許多人來說,這注定是個不眠夜。
不在伊戈的人們忙著應付星盟召開的緊急會議,全面否認雀後繼承者的說法,與多國進行辯論。
還在伊戈的人,一邊處理跟波瓦組織的交戰後續,一邊追蹤逃跑的雀後繼承者。
被追著的兩人早就利用暗洞離開了伊戈。
夜色顯得稀薄了不少,夜風溫柔拂過身前的枝椏,枝頭沉甸甸的花簇們晃了晃,在男人路過的時候輕擦了下他的肩膀,帶走了一片粉白。
陳袂將感應器在山下安裝好後才回去。
他們不僅離開了伊戈,還算是離開了聯盟,來到了雙極。
雙極城市邊緣的小鎮後山上,有一座裝置齊全的木屋。這本來是九七力量暴動時的隱藏地,後來跟趙芊打賭輸給了她。
這一片兇獸很多,大多數人進山就死,下邊全是警戒線和防護欄,再加上被規劃成了私人領地後,根本沒人敢靠近。
雙極城中雖然靠水而行,但沒有那整日溼漉陰霾的雨天,風都是溫柔舒爽的。
木屋在林深處,周邊有螢火閃爍,溪水聲聲,燈柱上有尾雀停靠,一隻小蒼松從屋簷下悄悄靠近,來到亮著燈的窗前,朝上邊的零食臺架伸出了毛茸茸的爪子。
然後就被窗前的女人拎著爪子帶了起來。
趙芊目光悠悠地看著搖頭晃腦掙扎著的小蒼松說:「剛出生幾個月就敢來偷東西吃,膽子這麼大?」
小蒼松發出了驚恐的叫聲。
一道沉重的低吼聲回應著它,約莫兩米多高的大蒼松越過門前的溪流,在路燈下朝窗前的女人揮爪嘶吼。
它正要上前,卻忽然瞧見從另一條溪流邊走出的男人。
陳袂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木屋的花藤樹下,那讓動物本能害怕的氣息導致大蒼松頓住,沒敢上前。
大蒼松朝陳袂比劃了一下,忙手忙腳,有些慌又有些著急。
陳袂收回視線,見他過來後趙芊才鬆手,小蒼松落地,驚聲尖叫著朝大蒼松跑去。
看著一大一小跑遠後,趙芊才笑著說:「它剛才是不是兇我了。」
「誰敢兇你。」陳袂瞥眼看去。
趙芊抬手指了指他,陳袂挑眉,聽她不緊不慢地說:「你啊,當初越級賽比完那天晚上,看我的眼神,超兇。」
她不提還好,一提就讓陳袂想起那天晚上聽她說等不到和及時止損的心情,不由眯了下眼。
「那天不是你在玩我?」
「天地良心,我那是情不自禁,怎麼能說是玩你。」
陳袂:「情不自禁的拒絕了我?」
趙芊在窗前坐直了身子,「說到拒絕,倒是你拒絕了我兩次。」
陳袂彎了下眼,眼裡的笑意明滅,夾雜了幾分闇火。
夜風盤旋在兩人之間,趙芊朝他眨了下眼,輕聲說:「現在是第三次,你還要拒絕我嗎?」
陳袂低笑了聲,伸手攬過她的腰將她從窗前抱了出來,聲色暗啞:「我說過,不會有第三次。」
盤旋的涼風被兩人的對話點燃急劇加溫,掠過肌膚時帶來灼熱的觸感。
陳袂抱著她朝門邊走去,短短幾步的距離裡,兩人的衣物卻散落的有些快。屋裡沒有開燈,卻不影響這兩人直視彼此最真實的一面。
「記得在阿卡拉給你上藥的時候,你說你很怕疼。」男人溫熱的唇順著嬌軟的肌膚往下,低啞的嗓音催動著緊繃的弦。
趙芊悶哼一聲,眼裡卻掠過笑意:「那你溫柔點。」
想起那次醫藥棉輕擦一下她沒受傷的地方都能換來一聲疼,陳袂輕託著她的腰,起身在她唇角輕啄著,「你說疼我就停。」
曖昧的呼吸滾燙,聽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只是你要認真點,停了可就沒法繼續了。」
趙芊剛想說他真記仇,就被洶湧的吻吞噬了聲音。
路燈上停駐的兩隻尾雀互相整理著羽翼,聽著夜裡的潺潺水聲,不時驅趕因為好奇而試圖靠近的野獸們。
夜色雖已不長,卻也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