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貓給吃了麼?」
「那貓呢?!」
「咦?蝴蝶都吃了,它還傻蹲那兒幹嗎?」
驀然和妹妹一塊兒大笑!
林蘭氣急敗壞拿過那幅繡品:「死丫頭!就知道損你媽媽,今天罰你沒飯吃!」
正說笑著,衛彬開門進來。
「幹嗎啊這麼熱鬧?」他好奇那倆笑做一團的兄妹。
「快管管你這好閨女吧。欺負媽媽就那麼好玩兒麼?」林蘭悻悻道。
「嗯,其實這還剛開始呢。」姍姍喘了口氣,「媽我看好你!明年爭取往花盆裡種上點什麼!」
「行了行了,你這張嘴也歇著吧。」驀然拍拍妹妹,「來我房間,給你看好看的!」
其實最開始,辛驀然並不歡迎妹妹的出生。
那年他才四歲,之前一直是爸爸媽媽眼睛裡的寶貝,家裡以他為中心,一切都以他的意志為轉移。
那時候爸爸媽媽下班就圍著他轉,雖然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但驀然依舊記得爸爸每天回家什麼都不幹。第一件事情就是抱起他親來親去。惹得驀然又笑又叫,爸爸那副樣子,就好像多久沒見面似的,直到把一天積攢的想念都洩乾淨了才肯罷手。
等到週末,衛彬一早起來不老老實實去洗漱,偏偏先要溜到孩子的房間,又是呵癢癢,又是打枕頭仗,直鬧得沸反盈天,連廚房裡的林蘭都被吵得受不了,拿著鍋鏟衝進來數落一番,一大一小兩個人才罷休。
媽說爸爸那時候像個小孩兒。
但是後來,媽媽和他說,他有了個妹妹。
「往後你就是哥哥了,」林蘭說。「驀然,妹妹今後的所有行為都會向你學習,除了我和爸爸,她最喜歡的人就是你了,所以你要做個好孩子。」
那時,母親和驀然說的這些話他似懂非懂,但是他隱約感覺到,自己不應該再任性了,因為那一刻,他看見床上襁褓裡的妹妹,那雙晶瑩的黑亮眼睛正緊緊盯著他。
姍姍是個天性十分快活的孩子,這一點她和天然老成的驀然有所不同,並不是說她從來不愁或者是從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樣撒嬌哭泣。她也會的,不過都是瞬間即逝。很快雨過天晴。姍姍是那種,即使情況最糟,也能在這糟糕狀況裡找出希望的孩子,而且她從不掩飾對大家的愛,雖然同時,她也永遠都能用驚人的句子把人噎得說不出話。例如,「爸爸讓錄音機像懷了孕一樣嘔吐不止」——這是衛彬在把女兒的錄音機修壞、磁帶纏得滿桌都是之後,姍姍在作文裡寫下的句子。
姍姍和哥哥更大的不同在於,她幾乎從來不努力。辛驀然從小就是個好學生,成績永遠名劍前茅,但是驀然知道,這完全是自己用功出來的結果,他必須非常努力,以保持持續的優秀。然而妹妹則完全不在這上面費功夫,霍姍是那種隨便學學,功課也能進入前十名的型別,但是永遠都進不去前三名。
小時候的霍姍,有個外號叫「沒頭腦」,正好和武家的李曉墨搭調,那一個因為脾氣天生就不好,於是被叫做「不高興」。一直以來。霍姍的心似乎怎麼都不能完全放在學習上,她學什麼都是漫不經心的樣子,只憑聰明勁就能學個七七八八。所以也就不再努把力做到第一。
因此霍姍雖然學習成績不錯,但卻並不被老師所喜愛,這個女孩子,好像總留一份心神想自己的事兒,她總有自己的想法,不肯完全聽從於師長,更不肯故作姿態、把自己裝扮成討大人歡心的「乖孩子」。
更重要的是,她從來就不忌憚讓人覺這一事實。
三年級的時候,老師給的期末評語裡,說姍姍「不夠單純」。
這個評價被衛彬嗤之以鼻。林蘭則告訴女兒,甭去管老師怎麼說。
就這一點而言,霍姍和慕容瑄很相似,那同樣也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古怪女孩,只不過霍姍好就好在,她的古怪尚在大眾可以容忍的範圍內。頂多也就給她戴一頂「高傲小姐」的帽子。
她和那個怎麼都融不進人群去的慕容瑄並不一樣。偏偏這兩個人卻是死黨姐妹。
姍姍很漂亮,但是這種漂亮又和慕容那閨女的漂亮不同。慕容瑄的漂亮是像玉一樣,因為太過奪目,所以普通人會感覺難以親近,那種美里面,天然就隱藏著一絲絲寒意。當然這並不是說,慕容瑄是個冷冰冰的女孩,k她對人也很好,非常懂得替他人考量,至少辛驀然對這個從小到大的玩伴沒有絲毫不良的感覺,但慕容這女孩的絕美,就好像古典藝術館裡擺放的鎮館珍品。外面必須罩上一個玻璃罩,然後再擺上一塊「請勿動手」的警告牌……
霍姍則完全不同,她的美像陽光一樣開放溫暖,令人見之可親,驀然覺得妹妹身邊似乎常年圍著一大群追求她的男孩子,雖然姍姍自己從不當一回事,還是那句話,她的腦子裡真正在想什麼,沒人知道。
很多年之後,驀然有次偶爾聽見父親說,姍姍長得很像他的姨母,尤其是眼睛。
但是說過這話之後,衛彬又叮囑林蘭不要把這話告訴姍姍。
驀然懂父親的意思。
那是曾經嫁給偉大帝王的女子。是一個帝國的皇后,是曾經留下「生男勿喜,生女勿憂,君不見衛子夫獨霸天下」這撼人句子的女子,至今為止,那些歷史書裡,依然在喋喋不休地描述她的美貌……
……容貌相似也罷了,如果最終連命運也相似,驀然覺得父親肯定會受不了的。
不過,驀然並不知道妹妹自己有無這方面的猜測。
尤其是,當她完全知道真相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