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得很,我看你過了今天,還有沒有命和我囂張!還有你身邊那個女人,助紂為虐,我連她一塊兒殺!」他惱羞成怒,咬牙掛了電話。
唐勵堯立刻回撥,「嘟」了兩聲之後,電話關機。
敢打電話過來,用是肯定是黑市卡,查也查不出。
他想,「身邊那個女人」說的難道是顧纏?
助紂為孽又是什麼意思?
緊接著彭非的電話打了進來:「堯哥,是服務生把那玩意兒放進咱們包廂洗手間的……但服務生神志有點恍惚,不記得做過這事兒。我查了監控,木偶應該是別人給他的,但那一段監控花掉了,那個人能夠遮蔽監控器……」
唐勵堯手心裡捏了一把冷汗:「幸好……」是「花掉」,不是「拍不到」,說明是人不是鬼。
「是啊幸好……」彭非的意思是,幸好不是他們自己人乾的,「那現在怎麼辦,報警嗎?」
唐勵堯往回走:「拿什麼理由報警?」
在ktv包廂廁所裡擺放一隻小木偶犯法嗎?
報警最大的受害者只能是出手傷人的佟妮妮。
上次就是因為堅持那五個人撞了邪,他還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這事兒不是你能處理的,聽我的話別管了,送妮妮和一鳴去醫院吧。」
胡桃夾子燒燬以後,佟妮妮和程一鳴不再抽搐,卻陷入了昏迷,被送去醫院檢查身體,彭非幾人跟著救護車一起過去。
唐勵堯沒去,他現在是個危險分子,遠離人群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只有顧纏必須和他在一起,那人可是撂了狠話,要連她一起殺。
高收益果然伴隨著高風險,還不如老老實實待在咖啡店裡洗盤子。
「顧小姐,咱們是回家還是怎麼說?」兩人站在會所的門口,唐勵堯問。
「回家不行,居民區人太多了。」顧纏搖了搖頭,他們得避開人,避免乘坐交通工具。
不能找安保,報警沒理由,唐勵堯腦殼痛:「那咱們現在去哪裡?」
顧纏皺起彎彎的眉:「小唐先生,我覺著你可能對我有誤解,我沒有任何超自然力量……」
現在這話說出口,她自己都不信了。沉默片刻,補充一句,「好吧我可能有,但至少我現在還沒搞清楚。再一個,我對玄學……」
原本想說一竅不通,想起那些床前故事,又改口,「我對玄學也只是稍微有那麼一點點了解。」
唐勵堯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顧纏帶給他的感覺實在太混亂了。
一會兒覺得她是個柔弱的小姑娘,讓他有保護欲。
一會兒又覺得她是個深藏不露的大佬,讓他想抱大腿。
「行,我來想辦法。」唐勵堯掏出電話,打給了他們唐氏集團御用的風水先生,業界赫赫有名的簡南柯大師。
「簡大師人在國外,會買最近的機票趕回來,他讓咱們先去圖書館待著。」唐勵堯指著一個方向,「三公里左右有家圖書館,是我爺爺捐錢建的。」
榕州本地富商篤信風水,圖書館、尤其是學校的圖書館,最適合大擺風水陣,所以他們有錢就會捐建圖書館,比捐建寺廟還積極。
顧纏好奇:「為什麼?」
「捐蓋圖書館利國利民,能博個好名聲。同時愛讀書的多才子才女,‘才’諧音‘財’,吸引才子才女來,等於聚攏財富。」唐勵堯說,「我瞎猜的。」
開啟步行導航,兩人出發前往圖書館。
天邊一輪毛月亮,有些滲人,好在路面筆直寬敞,燈光明亮,偶爾還有車輛遠光燈提供照明。
途經一家規模較小的醫院門口時,顧纏忽然想起來:「小唐先生,你要不要先處理一下傷口?」
「哦對!」她不提,唐勵堯幾乎都快忘記剛被捅過一刀,「傷的不重,對面有家24小時自助藥房,我去買一罐碘伏球,你幫我擦一擦消消毒就行了。」
唐勵堯不想進醫院,十個恐怖故事有一半發生在醫院。
醫院的環境,估計對一些搞邪門歪道的有著天然加成。
顧纏沒意見。
兩人穿過馬路,進入藥房,唐勵堯購買好碘伏之後遞給顧纏,再將自己的毛線衫捲起,從下至上露出緊緻美好的腰線、胸肌。
顧纏用藥瓶自帶的鑷子夾出一顆碘伏球,抬起頭那一刻,明顯楞了一下。
唐勵堯愉悅地微彎嘴角,又假惺惺嘆氣:「嗐,被關在療養院太久,沒怎麼鍛鍊,身材都走形了。」
顧纏:……「我是在看你的傷口。」
她又不是傻子,唐勵堯雖然看上去像個小白臉,但1v5還能贏的人,打架不可能全憑技巧,想也知道體格有多強健。
唐勵堯將她的解釋當成掩飾,嘴角依然噙著笑。
顧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是,這身材是很棒,可男人有肌肉線條不該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嗎?
山裡的漢子多半都有,也就城市人不怎麼運動,練出點肌肉稀罕的跟見了熊貓一樣。
她捏著鑷子戳過去,戳在他傷口位置:「真的,你傷口癒合了,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紅印子。」
唐勵堯這才收起笑容,詫異低頭。
正如顧纏所說,他胸口被水果刀尖刺出的傷口完全癒合了。
若不是表面顏色和皮膚原本的顏色有著區別,根本看不出曾被刺破過。
顧纏想起溫秘書來見她時說的話,當時唐勵堯命懸一線,輸了她的血奇蹟好轉,身體復原速度也很驚人。
這裡的「驚人」,真是毫不誇張。
「不,之前沒這麼誇張。」唐勵堯將捲起的毛衫放下來,緊鎖眉頭。
他有一段日子不曾受過皮外傷了,不知是從哪個時間點開始變得這麼誇張的。
聯想到一直困擾他的換骨噩夢,恐怕不是什麼好兆頭。
原本顧纏也在思考此事,眼尾餘光一瞥,被唐勵堯的動作吸引了注意力。
他沉思之時,身體自然左傾,就像是身畔有人經過……
然而凌晨三點的玻璃藥房裡明明只有他們兩人。
見、見鬼了?
「喂……你是不是看見什麼了?」顧纏毛骨悚然地拿鑷子又戳他一下。
誰曾想,鑷子竟像戳在一塊兒嫩豆腐上,戳進了唐勵堯的心臟!
滾燙的鮮血狂飆而出,呲了她一臉!
啊——!顧纏嚇的魂都要飛出來了,甩掉鑷子,雙手捂臉,高聲尖叫!
她的心在噗通狂跳,腦袋瓜子也跟著飛速運轉。
不可能,塑膠鑷子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殺傷力?
努力平復下來,她慢慢睜開眼睛,微張五指,從指縫看到唐勵堯好端端站著,胸口一點傷也沒有。
幻覺?
當她出現這種認知以後,光影微晃,驀然驚醒,發現鑷子還在自己手裡。
不曾捂臉,不曾尖叫,甚至都不曾開口問過唐勵堯。
全部是幻覺。
緊接著,一股溼熱的液體從她鼻孔裡流了出來,伸手一摸,滿手鮮血。
「你怎麼流鼻血了?」唐勵堯嗅到血腥味,回過神來,忙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好多血,趕緊把頭仰起來!」
他的聲音傳入顧纏的耳朵裡,忽遠忽近。
五官似乎也隨著聲音的遠近時而模糊,時而清晰。
唐勵堯見她有暈厥跡象,本打算將她打橫抱起,但這樣無法阻止她飛流的鼻血,只好繞她背後,讓她背靠在自己懷裡。
一手托起她的下巴,一手用紙巾捂住她的鼻子,喊她名字,「顧小姐?顧纏?!」
這種環抱的姿勢下,他的嘴唇幾乎貼在她耳廓上,緊張高亢的聲音震盪於耳道內,將顧纏從游離狀態中徹底拉了回來。
「他來了。」她緊緊抓住唐勵堯的手腕,說話十分吃力。
不是因為虛弱,唐勵堯捂她鼻子的時候,連她嘴也給捂住了,喘不上氣兒。
「誰?」唐勵堯緊盯著她煞白的臉龐,以及因恐懼而緊縮的瞳孔。
幾秒種後,脊背豁地僵直,「那個人能使用邪術直接傷害到你?」
這讓唐勵堯很是意外,在他意識裡顧纏的段位是要遠遠高過那個人的。
那個人無法直接用邪物影響他,多半是因為他身上帶著高僧開過光的吊墜。
但噩夢裡的「換骨怪」不怕他的吊墜,卻怕顧纏,這就是證據。
顧纏搖搖頭:「他沒有成功,不然我不會流鼻血。」
那會兒她墜入幻覺,應該就是他的目的,卻不知為何失敗了。
唐勵堯懸著的心稍落:「我就說……」
不過從顧纏的狀態來看,他到底還是有些小瞧了那個人。
「我好多了。」顧纏稍稍掙扎,想讓他鬆手,「這姿勢讓人看到……」
先前只顧著緊張,她一提,唐勵堯才意識到兩人的姿勢過於親密,還怪難為情的。
顧纏卻說:「別人還以為你在謀殺我呢。」
他從背後禁錮著她,捂住她的口鼻,還滿手鮮血。
唐勵堯:「……」他放開她。
不知道是流鼻血流的失血過多,還是先前他的懷抱太溫暖,顧纏剛從禁錮裡出來,就凍的打了個噴嚏。
唐勵堯脫掉風衣給她披上。
她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裹得嚴嚴實實。
唐勵堯說:「左邊口袋裡有一張溼巾,右邊口袋裡有小鏡子,你先湊合著擦擦臉上的血。」
顧纏「嗯」了一聲,只拿了溼巾,沒拿鏡子:「咱們得趕緊走,這會兒他應該沒多少精力出手了。」
「好。」兩人走出藥房,唐勵堯看著這個粗糙的女人胡亂擦臉,乾淨的地方擦了又擦,該擦的地方一直擦不著,難受得他很想奪過來溼巾替她擦。
他儘量控制住自己的強迫症:「你也不問問?」
顧纏不懂:「問什麼?」
唐勵堯說:「那個人說你助紂為虐,也許我害過人,他是來報仇的。」
顧纏:「哦。」不以為意的模樣,「他說錯了。」
唐勵堯微微一愣,打從心底漫出一抹感動,這份信任他愛了。
顧纏:「助紂為虐這個詞,重點是‘助’,助是免費的,而我是收費的。」
「……」唐勵堯差點就流著眼淚說「謝謝」了,心道這是重點嗎妹妹?
「顧小姐我說真的,如果我真是因為害過人才遭了報應,你也會收錢保護我?」
他想通過這個問題,深入瞭解一下顧纏。
但沒等顧纏回答,一束手電光照了過來,唐勵堯擋在她前面,並用手背遮住眼睛,只從指縫視物。
兩名巡邏警察從黑暗角落裡走出,迎著他們走來。
唐勵堯下意識拉著顧纏的袖子後退,因為不確定他們是不是被那個人操控了。
按道理說,優秀的警察正氣和煞氣都很重,不容易沾染邪祟。
只是不知道這兩位是不是真警察,夠不夠優秀。
「你們兩個身上的血是怎麼回事?」一名國字臉的警官亮了亮警官證,姓鄭,見他們有躲閃意圖,目光警惕地問。
目光炯炯,還會說話,唐勵堯稍微放心:「沒事,我朋友流鼻血了。」
另一個年輕點的許姓警官將目光投向顧纏。
顧纏:「對。」
兩人不信似的,用眼神示意她別害怕,說真話。
唐勵堯立馬不爽了,這是幾個意思,半夜三更男女之間拉拉扯扯,就一定是男人想搶女人回家?
就算顧纏特別漂亮,可他也不差啊,起碼五五開吧。好氣哦。
顧纏不說話,但眼神平靜,兩名經驗老道的警官覺得沒有可疑,不再追問,只對唐勵堯說:「請出示一下身份證件。」
顧纏暗自慶幸,還好自己不用交,她的身份證忘在顧嚴家裡就沒帶過來。
「唐勵堯?」鄭警官怔了怔,仔細核對兩遍,顯然是把傳聞中的危險人物和眼前人對上號了。
作者「喬家小橋」的其他小說
《龍鳳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