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走吧。」唐勵堯仔細回想,兩人同居十來天,顧纏竟然沒有多少存在感,怎麼做到的?
她說她悶,他竟然生出一絲愧疚。
直到兩人搭乘電梯時,唐勵堯那一絲愧疚突然化為挫敗!
哦豁,她說什麼?
和他同住她覺得悶?
悶等於無聊。
第一次和女孩子單獨同住,對方覺得他無聊?
「顧小姐……」他喊。
「嗯?」顧纏抬頭。
唐勵堯強行忍住:「沒事。」
「肯定有事。」顧纏打量他,這個行走的衣架子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寬鬆毛線衫,外套中長款的駝色薄風衣。
鼻樑上還是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但細鏈的顏色和之前那副不同。
「真沒事。」唐勵堯擺出一副臭臉,跳脫的思緒很快又被另一件事情沖淡。
他沒駕照又不想坐車,此時彭非正在樓下,準備騎摩托車載他出行,多出個顧纏該怎麼辦?
只能讓彭非又喊了個圈子裡的女騎手過來。
難道往後出個門都要這樣搞?
太麻煩了。
他開始認真考慮顧纏的提議,搞輛小毛驢。
……
約飯的餐廳叫做望江樓,正是唐勵堯讓彭非調查的那一家。
預定的位置,也是之前兇徒吃宵夜時坐的那張桌子。
唐勵堯他們加上顧纏有九個人,坐八人桌難免擁擠,但這幾個大老爺們只顧著為唐勵堯慶祝劫後餘生,嘻嘻哈哈的,並不在意環境帶來的不舒適。
倒是餐廳老闆緊張的一直流汗,唐家少爺出事兒以後,警察曾來調查過,他知道兇徒最後一站是自家餐廳。
唐勵堯一直在醫院療養,剛出院就約了一群人過來聚會。
無論怎麼看都是來者不善。
唐勵堯冤枉得很,他雖不是單純過來聚餐,也不是來找茬的。
實地考察沒看出異常,就開始專心和朋友們喝酒聊天了。
稍後一行人從望江樓離開,來到一家會所開始第二場。
一群男人待在ktv也不唱歌,湊在一起玩兒撲克牌,輸的人還要吃一罐氣味堪比生化武器的鯡魚罐頭。
於是閃爍著炫光的宮殿式大包廂裡,充斥著音樂聲、喧鬧聲,還有令人作嘔的臭味。
顧纏安安靜靜坐在角落,除她之外,還有一位穿著香奈兒套裙的漂亮姑娘也沒參與進去。
她是第二場才加入的新人,叫佟妮妮,自從瞧見顧纏的第一眼就充滿敵意。
「小顧,你給堯哥當助理多久了?」
顧纏喝一口雪碧,在心裡算了算日子:「十幾天吧?」
「你現在住他家裡?」
顧纏被她充滿攻擊性的眼神盯得不爽,不想回答。
「那你肯定會時常見到彭非。」佟妮妮坐姿端莊,眼神凌厲的警告,「聽好了,彭非是我的,你不要打他的主意。」
顧纏:「……」這和她預估的情節不太一樣耶。
佟妮妮微微抬著下巴,像只優雅的白天鵝:「我從小就認識彭非,為他捱過幾十刀……」
顧纏吃驚:「幾十刀???」
「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彭非走了過來,那張酷臉冷的嚇人,「是我讓你去整容的嗎?」
顧纏:「……」什麼鬼,腦海裡剛要浮現出黑幫火拼大戲,竟然是整容。
佟妮妮噘起小嘴嗲聲嗲氣地說:「幹嘛對人家那麼兇……」
長沙發另一頭正打牌的男人們突然安靜下來,有人作勢嘔吐,有人哈哈大笑。
唐勵堯按了按太陽穴,表情無奈,招呼彭非回來:「行了,兩個妹子聊天你跟著瞎參合什麼?」
他和彭非小學五年級時認識的佟妮妮,小丫頭因為又黑又胖經常被欺負,又是個暴脾氣,每次都和對方死磕。
有一次被欺負慘了,是彭非出手拉了她一把,往後這假小子就跟著他倆混了。
誰知道高一暑假那年,情竇初開的佟妮妮向彭非表白遭到拒絕以後,不僅性情大變,還走上了整容這條不歸路。
更可怕的是,她還按照彭非當時最喜歡的一位霓虹國「女老師」的外形來整。
於是整個學校都知道了彭非的「愛好」。
丟臉不說,搞得彭非再也無法直視那位女老師的片子,生出心理陰影。
連帶著唐勵堯都對「愛情」這玩意兒產生了幾分恐懼。
「你別逮著個新人就瞎說。」彭非磨了磨後牙槽,給了佟妮妮一個警告的眼神,繼續打牌去了。
包廂裡恢復熱鬧,悶悶不樂的佟妮妮起身去洗手間補妝。
回來後她垂著眼瞼,臉色愈發陰沉。
或許是開關門時帶回了一陣涼風,顧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坐立不安,她也去了趟洗手間。
佟妮妮則慢吞吞的拿起一個蘋果削皮。
現在的娛樂場所基本都是切好擺好的果盤,不提供刀具,怕出意外。
但佟妮妮特喜歡親手削蘋果吃,熟客了,知道她來,會所每次都會提前準備好。
削完一個,佟妮妮扔去一邊,又拿一個新的繼續削。
一圈、一圈、一圈……
她盯著刀刃的一雙眼睛逐漸失去焦距。
……
包廂內部自帶的洗手間金碧輝煌,連智慧馬桶都是黃金配色,兩側還有雕花扶手。
顧纏蹲個馬桶蹲出了登基的感覺。
洗完手她沒急著出去,摸出手機先咔咔拍了幾張相片。
也就是這時候,她才注意到洗手檯上的物品。
除了化妝盒、無煙薰香、插花之外,還有一個小小的胡桃夾子士兵木偶擺件,眼睛似乎一直在注視著她?
顧纏和它對視了半分鐘,看它也眼熟。
終於想起來了!
她曾看過唐勵堯扔在茶几上的照片,都是從監控上擷取的,那五個兇徒吃宵夜時的場景。
先前在望江樓,她還特意和腦海裡的照片仔細對比過。
作為一家開了二十幾年的金牌老店,五個月的時間並沒有多少改變,還是一樣的桌椅、桌布、暖色吊燈。
不過窗簾上的繩結換了新款式,窗臺上多出一盆多肉植物,少了一個胡桃夾子小擺件。
那個擺件,和眼前的一模一樣。
胡桃夾子系列確實挺常見的,但也不是哪哪都有吧?
她先仔細看了看,又伸手拿了起來。
剛觸碰的一瞬間,一股直攻靈魂的冷意猝不及防的襲擊了她!
顧纏劇烈地打了個哆嗦,嗡嗡作響的腦袋裡浮現出三個字——陰魂木。
陰魂木絕大多數來源於棺木,但需要同時滿足三個條件。
冤死的人。
嚥氣前就被封了棺。
深埋地下超過一百年。
若是一屍兩命,時間將會縮短。
顧纏小時候聽過的床前故事裡,提到過很多次陰魂木,故事的具體內容記不清楚了,只記得,這種邪物通常被咒術師拿來下降頭和詛咒。
糟糕,顧纏黝黑的瞳孔緊縮,想到了佟妮妮!
……
外間佟妮妮還在削蘋果。
一圈,一圈,一圈……
那雙逐漸失去焦距的眼睛,慢慢又重新聚攏起了光芒。
終於,她停止削蘋果的動作,抬起頭,目光冷冷地望向長沙發的另一側。
以往她的目光總是定格在彭非身上,這次卻轉向了彭非身邊的唐勵堯。
她如同木偶一般僵硬地站起身,一手拿著削好的蘋果,一手攥著水果刀,快步朝唐勵堯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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