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唐勵堯在市區的住處,差不多十一點了。
和顧纏想象中有著噴泉雕像的莊園式豪宅不一樣,唐勵堯獨自住在一套高檔小區的複式江景房裡。
「一共五間臥室,都有獨立的衛浴,除了我睡的那間,你喜歡睡哪兒就睡哪兒。我不在的這段日子家政都有過來打掃,不髒。」
開啟指紋鎖,唐勵堯將顧纏的小行李箱放在客廳裡,直接回房間躺著。
騎了幾個小時的腳踏車,他有些疲憊。
「廚房櫥櫃裡有袋裝的螺螄粉,估計過期了,只剩下啤酒可以喝,你想吃宵夜的話點外賣,地址是……」
還挺細心,不像溫秘書說的那樣難相處嘛,顧纏給出初步的評價。
逛完三間臥室,她選擇了一間有落地窗的。
視野開闊,俯瞰江燈,重要的是距離唐勵堯最近。
兩點多鐘的時候,顧纏隱隱約約聽到隔壁有「嘩啦啦」的聲響,驟然醒來。
仔細聽,應該是唐勵堯睡醒起來衝了個澡,又回去繼續睡了。
挺奇怪的,睡半天了又爬起來洗澡?
她披件外套來到他房門口,「篤篤篤」敲幾下門:「小唐先生,你還好嗎?」
唐勵堯正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家裡突然響起女人的聲音,太不習慣,驚得他霍地睜開眼睛。
「小唐先生?」
「哦,我沒事。」
「那打擾了,我就在你隔壁,感覺哪裡不對勁,你一定要大聲喊我。」
雖然顧纏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好。」
顧纏回去房間,怕聽不清他的呼喊,特意將門留了條縫。
這一折騰,她有點睡不著了,索性掏出手機來看小說。
唐勵堯驚醒以後也有點睡不著了,無聊地翻了會兒朋友圈,起床去顧纏門口:「你微訊號多少?」
顧纏記不住:「我看看……」
唐勵堯搜尋她的微訊號,暱稱「見手青」,頭像是一株蘑菇。
好友申請通過以後,他迫不及待的點開她的朋友圈。
竟然全是讀書筆記,而且多數是些無腦霸總小說,原子彈當煙花燃放的那種。
這讓唐勵堯很難接受啊!
要知道顧纏身上早被他們貼上了「高人」的標籤,誰知道「高人」體內竟然燃燒著熊熊的瑪麗蘇之魂?
唐勵堯禁不住發散思維。
今天下午他才覺得顧纏和他之間過於巧合了,但又沒個解釋。
現在知道了顧纏是個資深瑪麗蘇,那會不會是顧纏看上了他,先用邪術害他瀕死,又用血救活他,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再用邪術入夢折磨他,她又恰好能驅邪,順理成章來到他身邊當助理,想和他上演一齣日久生情……
唐勵堯在床上翻來覆去,脊背發涼。
真是太有可能了。
無論是英俊的長相還是雄厚的財力,他都非常符合霸總言情小說男主設定啊。
唐勵堯躲在被子裡抱住瑟瑟發抖的自己,弱小無助可憐。
「噗嗤」一聲又笑了。
笑自己戲精。
……
顧纏早上五點鐘才睡著,九點鐘又被電話鈴聲叫醒。
溫秘書乘坐的飛機落地了,詢問她昨晚的情況。
掛了電話,顧纏打著哈欠從臥室出來,才發現客廳沙發上有人。
除了穿著兔耳朵珊瑚絨睡衣的唐勵堯,還有一位穿黑色皮夾克的青年男人。
寸頭,膚色古銅,濃眉厲眼,脖子上露出大片紋身。
乍一看,說他身上揹著幾條人命顧纏都相信。
「我們聊天吵醒你了?」唐勵堯皺了皺眉。
想起昨夜那些胡思亂想,他的耳朵根微微泛紅,清清嗓子,介紹道,「這是我朋友彭非,來給咱們送早餐的。」
彭非點頭示意,表面高冷,其實早對顧纏這位「神秘高人」產生了濃厚的好奇心。
沒想到是個瘦巴巴有些病態的小姑娘,除了漂亮,毫無特別之處。
顧纏也朝他點了點頭,去往餐廳。
她同樣聽過彭非,也是個富家子弟,唐勵堯的頭號鐵哥們。
但兩人的父輩在生意場上屬於競爭對手,兩家關係十分惡劣。
之前唐勵堯出車禍,就有一個小道訊息說是彭家乾的。
「究竟是怎麼辦到的……」唐勵堯收回心思,認真審視手中一沓照片。
其中一張照片,拍的是觀景餐廳望江樓。
那五個差點殺掉他的傢伙,上車前的最後一站正是望江樓。
他們極有可能是在吃飯時「撞邪」的。
但溫秘書不信,還將他困在療養院裡,他只能交給彭非。
彭非掏出打火機:「同時交給三家去查,確實沒有任何問題。」
先從餐廳老闆、服務員查起。
再通過監控,將在那個時間段內進出望江樓的客人全查一遍。
「查了幾個月,連人家跑丟一年的貓都找了回來……」
喝著牛奶,默默聽他們聊天的顧纏險些嗆到,不知道彭非最後一句是真是假。
「但我想來想去,問題只能是出在這家餐廳啊。」唐勵堯失望,但又不會太失望,靈異事件原本就不容易留下痕跡。
瞧見彭非點菸,他抬手指著陽臺,「去外面抽。」
彭非頓住,這才想起來顧纏還在背後不遠處吃早餐。
他將煙掐滅:「堯哥,你真相信世上有妖魔鬼怪?」
「我可是被按著頭相信的。」唐勵堯反問,「怎麼,你還是不信?」
「我……」彭非不好說,相比較唐勵堯因為車禍傷及大腦,患上了嚴重精神病,他更願意相信邪祟的存在。
唐勵堯收起照片:「等我恢復一陣子,再親自過去看看。」
彭非臉色一沉:「堯哥,你不信我?懷疑我在包庇我爸?」
「瞎想什麼呢?」唐勵堯好笑,「就算我不信你,還不信你爸的能力?他有這魄力和本事,我家早破產了。」
彭非表情變得複雜:「你在我家裝竊聽器了?」
唐勵堯搶救那會兒,他衝回家質問他爸,他爸就是這麼說的。
顧纏小口咬著三明治,認真聽兩人聊天。
原來之前的車禍有貓膩?
若是唐勵堯一早介入了靈異事件,那他被噩夢纏身,和她的血或許沒關係?
可她一齣現,他噩夢裡的換骨怪就會退散該怎麼解釋?
難不成自己是小說裡所寫的某種純陽之體,所過之處,邪祟讓路?
顧纏默默吃完早餐,清理桌面,沒有理由繼續待在廳裡,只能回臥室去了。
彭非待了一會兒也走了,顧纏聽見唐勵堯在臥室裡打遊戲。
九點家政過來打掃衛生,十二點半私廚送來營養餐。
一整天下來顧纏幾乎見不著他,吃飯都在臥室裡,十足的宅男做派。
而顧纏的時間都用來研究那些聲控智慧了。
……
很快,顧纏知道自己錯了,唐勵堯並不是個懶宅,甚至非常自律。
經過充分的補眠,他開始掐著點早睡早起,鍛鍊身體。
等確定自己完全復原,甚至比車禍前更有精力的時候,他才開始約朋友見面。
被溫秘書阻擋著,半年沒見了。
當然,他本身也不喜歡自己狼狽的模樣被朋友們瞧見。
約的九點半,唐勵堯九點二十才出門,在玄關換鞋子時,衣帽整齊的顧纏從臥室走了出來。
唐勵堯道:「你不用跟著我,在家陪我睡覺就行。」
顧纏腳步一頓。
他意識到說話有歧義:「我的意思是……」
她找個藉口:「在屋裡待好多天了,我有點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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