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從小痴迷武術,基本功夠紮實,根本不用急救,當場就去世了。
被撞傷之後1v5,還是對方五個先倒下,這戰績夠他吹一輩子。
即使沒救回來,他也不枉此生了。
「顧小姐睡醒了,現在要回家收拾行李。」溫秘書取過外套,「走,跟我出去道個謝。」
「現在?現在不行。」唐勵堯用手按了按睡久了支稜起來的頭髮,從飄窗下來,往浴室走,「我不能這樣見人啊。」
得先泡澡,敷面膜,再做個髮型。
怕被溫秘書數落他事兒逼,他煞有介事的說:「要見救命恩人,不能草率。」
反正晚上顧纏還會回來,溫秘書不再堅持:「顧小姐不是真的助理,純粹是保護你的安全,你別太作。」
……
趁著有車,顧纏先去一趟咖啡店將現在的工作辭掉。
沒有合同約束,店裡也不缺人手,店長見她又是坐著豪車來的,特別熱情爽快的給她結了工資。
她目前還在實習期,一個月工資兩千八,每天都要忙到晚上九點多。
做唐勵堯的私人助理,是按年薪計算的,合同書拿出來時,她竟然一眼看不出來是多少錢,得數一數幾位數才敢確定。
會籤這份合同,縱然有好幾個原因,將這一大筆錢賺到手絕對排在第一位。
她欠顧嚴很多錢,房租、伙食費,還有之前生病去醫院的醫療費。
剛來榕州的前兩個月,她不適應城市生活,融入不了社會,找不到工作,衣食住行全靠顧嚴。
但顧嚴不是白給的,花他一毛錢都要記在便利貼上,算上利息,貼滿她臥室三面牆。
顧嚴臉上每一個毛孔都寫滿了對她的牴觸,想她早點搬出去,怕她這個掃把星連大哥都克。
所以回家的路上,顧纏一直在考慮要不要將發生的事情告訴他。
直到家門口也沒拿定主意。
兄妹倆住在一棟兩層高的老式自建樓房裡,一樓拿來開了間便利店,說是雜貨鋪子更為恰當。
二樓則是一套兩居室的住房,統共四十多平方,衛生間掛著一張布簾,連扇門都沒有,確實不適合男女同住,哪怕是親兄妹。
舊樓是他們爺爺留下來的,算起來也有顧纏的份兒。
但顧嚴卻說他倆從小分了家,由他繼承爺爺的遺產,她繼承外婆的遺產。
顧纏完全不反駁,心想你往後可別後悔。
雖然是偏遠山村,但她和外婆住的可是雕樑畫棟的「豪宅」,三進三出,有三十幾間房。
近些年發展原生態旅遊,不少開發商將主意打到了白蛾子山,總有人上門來談生意,想出高價買下她們的宅子,她和外婆捨不得賣掉罷了。
收拾些簡單的行李,顧纏下來鋪子裡:「哥,我給你的轉賬收到沒?」
顧嚴正坐在收銀臺後看雜誌,他穿著高領毛衫,頭戴一頂棒球帽,帽簷壓的非常低,遮住大半張臉。
昏黃的燈光下,外人不太容易看清他臉上像樹根盤亙模樣的疤痕。
他不說話,算是應了。
顧纏說:「我換了一份新的工作,條件不錯,就是得搬過去住。不過你別擔心,那裡很正規,是唐……」
顧嚴打斷:「我擔心了?」
顧纏無趣地「哦」了一聲:「那你不好奇我做什麼工作能拿這麼多錢?」
顧嚴不耐煩:「和我有關係嗎?」
不怕我學壞麼?顧纏默默在心裡問。但他八成會說,壞人遇到她也是壞人倒霉。
算了,現在一切都還沒有搞清楚,顧纏決定先不告訴他了,省的被他抓住把柄——「瞧見了嗎,你果然是個怪物!」
「那我先走了,還有些東西沒拿完,過幾天再拿。」
走之前,想起自己為湊整數多轉了七塊錢給他,便順手拿了兩袋標價三塊錢的麵包,和一包一塊錢的餐巾紙。
拉著行李箱,顧纏用嘴撕開面包袋子,垂著眼邊吃邊走。
路過昨晚好心為她照路的老奶奶家時,下意識的抬起頭瞧了瞧。
被黃昏籠罩著的破舊樓房二層,頭髮花白的老人家還是老樣子,手拿繃子,做著針線活。
顧纏被面包噎的皺了下眉,回想起外婆五十幾歲的時候,穿針都得喊她來幫忙。
這老人家起碼八十多了,也不戴老花鏡,視力可真夠好的。
……
回到山上的療養院時,別墅門口依然有人接她。距離太遠顧纏看不清是誰,只知道不會是溫秘書。
他出國了,半小時前的飛機,上飛機前還在微信上和她打過招呼。
唐老先生的心臟病十分嚴重,這兩年一直在國外休養。
關於唐勵堯最近的遭遇他一無所知。
然而溫秘書遲遲不回去,即使有唐勵堯親自打電話報平安,老爺子也開始起疑了。
等顧纏下車後,梳著大背頭的男人走上前:「你好,我是小唐總的事務秘書,崔楊。」
顧纏和他握手:「你好。」
崔楊笑道:「往後我負責小唐總的工作,你負責日常生活,咱們合作愉快!」
顧纏像個復讀機:「合作愉快!」
「哎!不用拿下來了!」崔楊看到司機準備將顧纏的行李提下車,連忙制止,「小唐總說了,今晚他要回市區。」
顧纏微微皺眉,沒說話,繞過他走進院子裡。
唐勵堯正從屋裡出來,和顧纏走了個對臉。
他個子很高,穿著配色誇張的帶帽衛衣,雙手插在休閒褲口袋裡,走姿有點拽。
微卷的黑髮隨意但不凌亂,冷白皮,桃花眼,高挺卻又不過分突兀的鼻樑上,架著一副帶細鏈的復古金絲眼鏡,為他的張揚裡添了幾分書卷氣。
顧纏走近才發現,那副眼鏡沒有鏡片,只是個裝飾品。
也可能是用來遮擋因為睡眠不足而導致的黑眼圈。
但總體氣色還算不錯。
唐勵堯也在打量顧纏,他見過她的照片,本人和照片沒有差別:黑直髮,瓜子臉,五官精緻立體。
只不過面無血色,嘴唇蒼白,身材過於清瘦,瞧著有點營養不良。
顧纏停在他面前:「小唐先生,回市區這事兒和溫秘書說過了?」
唐勵堯笑道:「有顧小姐在,去哪裡不一樣?」
顧纏擔心:「萬一我對它的影響只在山上有用呢?」
唐勵堯輕鬆地說:「那就再回來唄,反正也不遠。」
顧纏心道做一次噩夢,又要被換一根骨頭,這是溫秘書最怕的。
好像已經換掉一百八十多根了。
不過溫秘書的交代裡,沒說必須得在療養院裡待著。
對她的叮囑也只是跟好他,而非管著他。
大概也是清楚她不可能管得住這位大少爺,別被他甩下就不錯了。
顧纏側身讓道,讓僱主先走。
唐勵堯走出別墅的鐵藝大門之後,帶好耳麥,懶懶散散的抬起一條大長腿,跨騎上一輛寶馬山地車。
顧纏坐上旁邊的越野車,開啟車窗問他:「小唐先生,你準備騎腳踏車回去?」
為了多拿幾個月的工資,她不得不為唐勵堯這條金大腿的身體健康著想。
山路崎嶇,距離市區挺遠,幾個月沒睡好了,能受得了嗎?
唐勵堯摘掉耳麥:「你說什麼?」
顧纏很有耐心的重複一遍。
「不用擔心。」唐勵堯挑了下眉毛,「我體力好得很。」
體力不好也沒轍,他暈車,吐的可厲害了。
大多數暈車的人自己開車是不暈的,唐勵堯連開車都想吐。
從前學車那會兒,吐的學不了,他整個掛耳塑膠袋往兩邊耳朵上一掛,手握方向盤的時候低頭就能吐,才把駕照拿下。
否則也不會去玩摩托車。
不過現在他連摩托車都沒得玩了。
因為上次的事故,溫秘書說要讓他長記性,竟然大義滅親,翻出他很久以前超速的影片來了一手舉報,他的駕照被吊銷了。
「溫叔現在肯定特後悔,不然往後我就可以載著你,方便你更貼身的保護我。」唐勵堯陰陽怪氣地哼笑著。
「其實你可以搞輛小電驢……」顧纏比劃著,「就那種滿大街跑的電瓶車載著我。」
「開什麼玩笑?」唐勵堯一腳蹬地,雙臂於胸前交叉,擺出「禁止」的動作,「我一個玩重型機車的猛男,怎麼能騎小電驢?」
若是被圈子裡人看到,他往後還要不要混了?
寧願步行八百里,絕對不騎小電驢!
有那麼誇張嗎,顧纏不是很能理解:「那你閒了教教我騎小電驢,我載著你,這總行了吧?」
唐勵堯:「?」小姑娘還挺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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