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她又好好調查了一番,確定濟世堂就他一個趙學大夫,再無旁人,終於確定那一切不過是自己的一場夢,讓她心動的趙學趙齊仁,從一開始就是她的臆想。
蒲佳媛回想自己都幹了什麼蠢事,整個人惱怒不已,並將怒火燒到了趙學夫婦身上,絲毫不覺得因此遷怒無辜的人有什麼不對。
那之後再沒人見過這對夫婦和他們未出生的孩子,但趙學有個哥哥在宮裡太醫院當差,他不信趙學會就這麼人間蒸發,於是到處求人,想要查清自己弟弟的下落。
蒲佳媛早在調查趙學的時候就知道趙學有個當太醫的哥哥,可蒲佳媛並不怕,區區一個太醫罷了,能奈她何。
可是蒲佳媛並不知道,這位太醫乃是皇后早年還未入宮時就在宮裡養的眼線,所以這件事就被報到了皇后案頭。
皇后殷箏拿著長夜軍送來的文書,支著腦袋輕嘆:「這麼快就不能用了嗎?」
聞澤從身後擁住她,親暱地蹭了蹭她的臉,問:「什麼不能用了?」
殷箏往後靠進聞澤懷裡,道:「蒲佳媛。」
她把那冊文書往桌上一扔:「本想煅把好刀,免得一些政令不好推行,誰知這把刀雖鋒利,卻傷人傷己,不能再留了。」
「那就換吧。」
「嗯。」
……
三月三,上巳節,皇后召了蒲相入宮。
蒲佳媛一身朝服,坐著人力轎子往宮裡去,正想著皇后此番召見自己所為何事,自己該如何應對,突然轎子就停了。
蒲佳媛掀起簾子,就見前頭一片混亂,管事從前頭回來,正要告訴她怎麼了,結果還沒走到轎子前,就被人從後面捅了一刀。
「有刺客!!」
護轎的侍衛們統一拔刀,蒲佳媛雖惱恨自己得用的管事被殺,卻半點不見驚慌,反而抓住了自己隨身攜帶的圓木盒子,用衣袖做遮擋,希望那刺客能衝到自己面前,自己定親手送他歸西。
讓人沒想到的是,那刺客竟真就闖過那群侍衛,衝到了蒲佳媛面前。
蒲佳媛唇角勾起冷笑,正要扣動機括,可定睛一看,動作卻停住了。
對方一身布衣,也不曾蒙面,所以蒲佳媛看清了他的容貌。
蒲佳媛微微啟唇,輕喚出一聲:「齊仁?」
噗嗤一聲,是利刃穿透了她的胸膛,而那日思夜想的人就在她眼前,用陌生的眼神看著她。
蒲佳媛此時還有力氣,她終於沒再猶豫,扣下機括,三支淬毒的細箭藉著衣袖的遮掩扎進了刺客的腹部。
若對方沒有捅她這一刀,她或許會擔心細箭會要了對方的命,讓她不能將其活捉。
可如今她活不了了,那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放對方獨自活在這世上。
她接受不了她的齊仁和趙學一樣娶妻生子,齊仁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蒲佳媛疼得眼淚直流,心裡更是升起了莫大的委屈——她的齊仁居然要殺了她。
蒲佳媛拽緊了刺客的衣服,任由旁人怎麼扯都扯不開的她手,最後是那刺客用力推開了他,臉上滿是就算死也不要和她死一塊的冰冷厭惡。
蒲佳媛心如刀割。
恍惚間,她想起夢裡的賀輕雀同她說過,說她會因一起抄家滅門的冤案,當街死在漏網之魚手上。
可為什麼,會是他啊……
蒲佳媛困惑著,徹底陷入了黑暗。
……
「發什麼呆?」過來拿情報的長夜軍喚醒了走神的趙學。
趙學搖頭:「沒事,趕緊走吧,別被發現了。」
長夜軍嘖了一聲:「你媳婦兒不是睡了嗎。」
「她覺淺。」趙學臉上寫滿了「趕緊滾」三個字。
長夜軍是北營最特殊的一支軍隊,裡頭的人各個武功高強,必要的時候還得改名換姓,頂著假身份過完這輩子。
比如趙學原先就是長夜軍的一員,如今依舊是,不過他還有個假身份,那就是濟世堂的坐堂大夫,以及朝中新貴蒲佳媛的夫君。
因為需要長期扮演這個角色,趙學並沒有偽裝的和真趙學一模一樣,無論是性格還是外貌,都是他最真實的模樣。
他就是不善言辭,就是有些笨拙,但也有些小心機,這和他武功高醫術好並不起衝突。
送走同僚,趙學回了屋。
他脫去外衣回到床上,正要躺下,蒲佳媛就驚醒了。
趙學十分淡定,還以為是自己的動作太大吵醒了她,正要說什麼,就發現蒲佳媛淚流了滿面。
趙學這才慌亂起來:「憑風?」
蒲佳媛哇哇哭著往他懷裡鑽,還用力抱著他,全然沒了白日里在衙署辦差的利落幹練,可憐極的像個孩子。
她一邊哭,還一邊含混不清地說自己做了個好可怕的夢,無論是夢的內容,還是夢裡的自己,都好可怕。
趙學問她到底夢到什麼了,她卻死活不肯說。
因為那個夢太真實,她怕自己說了,會讓趙學知道自己上輩子是怎樣惡毒的人。
所以她只抱住趙學哭,讓趙學哄她,可趙學那張笨嘴根本就不會哄人,蒲佳媛又急需安慰,索性哭著往趙學嘴上親,引導趙學身體力行來哄自己,還一反常態地喚他用力,說是弄疼最好,她怕自己還在夢裡。
屋頂上,有事兒忘了交代,特地折回來的長夜軍聽見屋裡那動靜,搖搖頭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