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著梨花圖樣的紅木圓盒,不過半個巴掌大小,打上絡子掛在腰間做配飾,看起來一點也不顯眼。
蒲佳媛將小盒子拿在手上把玩了一會兒,然後才將盒子一端對準了牆邊擺放的花瓶,按下機括,三道半指長的細箭便飛射而出,將花瓶擊碎,同時也狠狠地扎進了牆裡。
略顯兇殘的效果讓蒲佳媛十分滿意,她開啟盒子,一旁的僕從送上補充用的細箭。
蒲佳媛拿起細箭,卻並未放進盒子裡,而是仔細看了看,然後對僕從到:「喂上毒再拿來,要能見血封喉的毒。」
僕從領命而去,蒲佳媛放下盒子,白嫩的指尖按壓太陽穴,閉目養神。
經過青苑一事,蒲佳媛不僅將自己養在別苑裡的男人都送去了獄裡,還找能工巧匠,替她打造了這麼一個小小的機關盒子。
這樣即便被刺客近了身,她也能絕地反擊。
縹緲的香菸自爐中緩緩升起,蒲佳媛在等,不是等僕從把淬好毒的短箭送來,而是等……
「大人。」被蒲佳媛遣去濟世堂的管事踏進屋內,對蒲佳媛道:「濟世堂內,確實有一名叫趙學,字齊仁的大夫,只是那大夫年前便被人請去了臨西,至今未歸。」
蒲佳媛聽管事回稟,心頭大震。
她沒想到這世上竟然真有這麼一個人,那她的夢……難道並非是夢,而是對下輩子的預知?
不怪蒲佳媛遲鈍,實在是像她這般的惡人,若真信什麼神佛法道因果報應,也就不會這麼肆無忌憚為所欲為了。
況且在她第二場夢裡,殷箏給自己出的主意和她本人的想法一模一樣,難免就讓她覺得,這夢不過是日有所思。而所謂的趙學,也不過是她對自己現實裡的丈夫太過失望而臆想出來的人物。
可臆想的人物,怎麼會正好和現實裡的人對上,除非……
蒲佳媛又問了管事幾句,發現現實裡趙學的生平和夢中的趙學一般無二,她站起身來回走了一圈,少有的慌了。
就在這時,管事又說:「趙大夫雖不在雍都,但他家夫人在,大人可要老奴去將她請來?」
蒲佳媛整個頓住,動作僵硬地轉頭看向管事:「你說什麼?他夫人?」
趙學成親了?
和誰??
蒲佳媛懵了,猶如寒冬臘月被人兜頭澆上一盆冷水,冷得胸口生疼。
管事機敏,聽蒲佳媛聲音不對,便低頭斂目,不敢再出聲。
蒲佳媛緩緩回神,想明白了:夢裡她與趙學都是適婚的年齡,如今她都成親不知道多少年了,趙學自然也有自己的家室。
可想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是另一回事,蒲佳媛何其霸道自我,如何能忍受自己心動的男人對著別的女人親密無間。
一想到那些屬於她的擁吻都落到了別的女人身上,她就難受的要發瘋。
蒲佳媛掀翻了桌子,將桌上的東西摔了一地。
「去,備車,我要出門。」蒲佳媛陰惻惻道。
……
順著夢裡的記憶,蒲佳媛找到了濟世堂附近的那條小巷子。
寬大的馬車行不進去,蒲佳媛掀起車窗簾子看了看,最後去了斜對面能看見這處巷子口的酒樓。
蒲佳媛在酒樓二層的窗戶邊坐了半天,終於看見一打扮尋常的婦人,挺著大肚子提著菜籃出現在視野中。
管事在一旁提醒道:「那便是趙學大夫的妻子李氏,據聞已有七個月身孕了。」
蒲佳媛的視線落在對方圓鼓鼓的肚子上,扯了扯嘴角。
第二日,出門買菜的李氏遇見歹人,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擄了去。
受趙學所託替他照看妻子的濟世堂同仁去報了官,結果卻是石沉大海,毫無半點音訊。
半個月後,趙學一介文弱大夫,硬是連日不休驅馬趕回,回到家中見了同仁後又去官府衙門要說法,衙門裡的人先是和他推諉,然後才偷偷為他指了條明路。
趙學聽了差役的話,回家後呆坐了半晌。
臨到太陽下山,即將宵禁,他才驚醒一般打水梳洗,換好衣服去了相府。
……
相府裡,等候半個月的蒲佳媛聽聞趙學來了,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笑。
她難得在意起自己在男人眼中的模樣,換了身時下流行的裙杉,梳了精緻華貴的髮式,畫了靚麗的妝容。
她滿心雀躍和興奮,倚靠在美人榻上,等待著與現實中的趙學第一次相見。
少傾,管事將趙學帶進屋內,人還未繞過屏風,蒲佳媛的心跳便開始不受控制,宛如花季少女春心萌動一般,越跳越快。
終於,那人出現在了她眼前,蒲佳媛臉上的笑意慢慢凝固。
……這是誰?
蒲佳媛看著眼前向自己跪下,懇求自己放了他妻兒的男人,眉頭擰得死緊。
他是……趙學?
他怎麼長得和夢裡不一樣?
蒲佳媛心裡一沉,彷彿聽到了夢碎的聲音——
難道那真的只是夢?
不可能,不可能!
蒲佳媛面沉如水,叫來管事把眼前這個趙學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