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聲巨響,殷箏自睡夢中醒來,目之所及一片昏暗模糊,過了一會兒才漸漸看清視野中帶著蛛絲的房梁和屋頂。

意識漸漸回籠,想起自己身處何處又經歷了什麼,殷箏翻了個身,閉上眼接著睡,不知過了多久,又是一聲巨響,這回地面還跟著震了震。

殷箏無奈起身,披散著頭髮推開邊上的窗板,涼風撲面吹得她打了個寒顫,她攏了攏身上的被子,探出頭往外看,就見遠處升起滾滾濃煙,腦殼頓時隱隱作痛。

像是為了安慰殷箏,天空飄下了細小的雪花,隨著風吹進了屋內,殷箏一隻手拉緊了身上的被子,另一隻手伸出被子接住了一片雪花。

可惜雪花一到她手上便融成了水,她連雪花的形狀模樣都沒看清。

殷箏放下手,再次看向窗外,並對著一望無際的枯木林,重重地嘆出了一口氣——

距離他們墜崖已經過去了七天,殷箏當時拉了聞澤來做陪葬,或者說,是聞澤拉住了她的手不放,上趕著給她做陪葬。

墜落途中聞澤還想用隨身攜帶的匕首往崖壁上刺,可惜崖壁堅硬,匕首沒能插進去,刀刃也給折斷了,彈飛的半截刀刃還在聞澤那張好看的臉上劃了一道,之後殷箏每次看到聞澤的臉,都忍不住對著那小小的傷口祈禱千萬別留疤。

倒不是說留了疤就不好看了,反正殷箏看見那一道血痕還挺驚豔的,只是別的地方就算了,對方的臉若是因自己而傷,她總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後來聞澤又抓住了一棵崖壁上斜長出來的樹,可惜那樹的根長在崖壁縫隙的土裡,不僅攀得不牢固,還早就枯死了,根本承受不住他們兩人的重量,不過只是稍微緩和了他們下落的趨勢。

真正讓他們死裡逃生的,是在那顆樹下延伸出來的平臺。

也幸好有那棵樹阻了他們的落勢,不然就算有平臺接住他們,殷箏那小胳膊小腿也多半得廢。

平臺往裡走還有個山洞,山洞很淺,聞澤藉著月光一眼就能看透徹,確定沒什麼猛禽在裡頭住著,他就把手腳發軟的殷箏抱了進去,生怕殷箏再從平臺邊跌落。

為了避免山洞裡有什麼危險的東西,聞澤還用隨身帶的火摺子,把跟他們一塊掉下來的枯樹當柴燒了。

殷箏看著聞澤燃起焰火,然後走到自己面前蹲下,捧起了自己的臉。

殷箏還有些回不過神,她愣愣地看著聞澤越來越近的臉,甚至忘了躲,就這麼被聞澤咬住了唇。

熟悉的柔軟觸感,熟悉的兇猛攻勢,不同的是,聞澤上次這麼做是為了搶食,這次……像是要把殷箏整個人給吞下去。

殷箏的手攀上了聞澤的肩,原先是想要將人推開的,哪怕力氣不夠掙扎一下也好,可等真的觸碰到了,殷箏又收攏了十指,抓緊了聞澤肩頭的衣服,給予了他從未有過回應。

暖橙色的火光照耀下,飽受驚嚇的兩人近乎放縱地向對方索取著安慰。

直到聞澤將殷箏攬進懷裡的動作觸碰到了殷箏手臂上的傷口,讓殷箏輕顫著發出了哼響,這一切才算被打斷。

「受傷了?」聞澤的掌心覆上殷箏手臂,果不其然摸到了溼潤的痕跡。

這是先前殷箏在馬上被箭矢剮蹭出的傷口,也是因為這道傷口,才讓江易發怒直接對上了那些刺客。

殷箏倒是不覺得有什麼,經過墜崖這一遭,能活命她就已經很慶幸了。

傷口不深,兩人也都沒帶藥,只能從衣服上撕下布條往傷口上纏一纏,把血止住。

驚嚇褪去後殷箏又開始頭疼,便靠著聞澤睡了過去。

誰知一覺睡醒已是天光大亮,聞澤站到洞口的平臺往上看,只能看見層層遮擋的白霧。

兩人等到了下午也沒見有人從上頭下來,要麼是這裡太深了沒有足夠長的繩索,要麼就是長夜軍直接去了懸崖下面搜尋他們。

聞澤也往平臺下面看了看,同樣是只看到了層層的白霧,不能確定還有多深,也不能保證從這裡跳下去兩人不會被摔死。

這不上不下的,真是絕了。

殷箏被聞澤勒令不許走出洞口,只能在山洞裡來回晃悠,然而山洞實在是太淺了,殷箏幾步就能走完一圈,最後索性坐到了山洞裡一塊大石頭上,看著聞澤在外頭研究出路。

「打坐呢?」聞澤進來看到殷箏坐在大石頭上,伸手把她拉了下來,也就是這一下,兩人發現又大又沉的石頭居然歪了歪。

殷箏和聞澤由此發現石頭下面並非平坦的岩石地,而是一個洞口,洞口下頭是一條階梯,能容納一人通過。

他們沒有別的選擇,這裡沒有吃的也沒有喝的,繼續留下也是死路一條,索性通過洞口踩著階梯往下走,看看能不能走出一條活路來。

而越往裡,階梯越曠闊,兩人也從一前一後改成了並肩而行。

階梯並非一味往下,中間有段路是平坦的,但拐了幾次彎,然後又開始往上走。

聞澤手中的火摺子也換成了階梯牆上懸放的燈盞,兩人就這麼一路走著,期間殷箏開始頭疼,兩人便在階梯上坐下,睡了一覺。

醒來後又走了不知道多久,他們終於見到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