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胡說!」青年先是制止了自己妹妹的口不擇言,然後又轉向手持畫像的人,發現見那人正用奇怪的目光看著自己。
青年不禁有些尷尬,想要開口解釋,忽覺一股寒意順著背脊刺溜一下竄上來,如銀針刺頸,扎得他毛骨悚然。
接著他聽到身後傳來下馬落地的聲音,他轉身一看,看到那領頭的男子朝自己走來,還問:「你見過她?」
男子樣貌出眾,衣著並不張揚卻難掩通身貴氣,他開口詢問時的態度也並不見傲慢,可不知為何就是讓青年覺到了些許壓迫感。
青年連忙回道:「有過一面之緣,這位姑娘身邊跟著的大夫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青年雖然輸了氣勢,卻沒說自己在哪見過殷箏,甚至還反過來問男子:「不知閣下尋她,所謂何事?」
青年和自己妹妹不同,常年行走江湖的他擔心這群人會對殷箏一行不利,便想先打聽打聽對方找殷箏的目的。
當然青年也沒把握對方會回答自己。
不曾想對方真就回答了他,且這回答不僅出乎他的意料,還扼殺了他那本就飄渺的心動——
「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丟下大隊人馬,只帶了幾人連日趕路的聞澤睜著眼睛說瞎話:「她此番回鄉是為祭母,但我聽聞黔北近來不太平,故而趕來護送。」
……
柳夫子去打聽了一番,得知道路清理只需耗費不過五六天的時間,繞路則要多加十多天的路程。
於是殷箏一行決定,等道路清出來再走。
為了打發無聊的時間,他們還接連兩日出門採購,不僅補充了馬車上的乾糧零嘴,還多備了些常用的草藥與厚實的衣物棉被。
晚上休息前,柳夫子又檢查了一遍行囊,說道:「茶葉喝完了,我明日去茶葉鋪再買些回來。」
正在鋪床的逢年忙道:「我同你一塊去,正好添些快用完的繡線。」
殷箏倒是沒什麼要買的,加上天氣冷不願動彈,便打算在客棧裡待著。
之後逢年鋪好了床,柳夫子也收拾好了東西,提著燈盞走到了床邊。
客棧的床大小適中,殷箏逢年以及柳夫子三人又都是偏瘦的身材,一塊睡床上倒也不算擁擠。江易睡在窗邊的榻上,正對面就是門,方便保護她們。
沒了滯留的大批商旅,客棧頓時安靜不少。
江易四仰八叉地在榻上躺著,突然睜開眼睛,一個翻身下了榻,跑到床邊吹滅了柳夫子放置在那的燈盞。
之後又過了片刻,屋頂上傳來細微的輕響,江易沒動。
窗戶被人從外面推開一條縫,江易也沒動。
有一蒙面人從窗戶進來,江易還是沒動,整個人像是和床頭的圍子混為了一體。
蒙面人因此沒有注意到江易,甚至毫無防備地走到床邊,輕輕拔出了鋒利的匕首。
匕首反射出的寒光略過江易的眼,蒙面人這才驚覺床頭站了一個大活人,正要動手,被江易直接摁倒在地。
重物砸地的巨響和匕首掉落在地的聲音同時響起,睡在最外邊的柳夫子當即就醒了,最裡面的殷箏也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只有逢年還睡得死沉,並未醒來。
柳夫子拿出火摺子點亮床邊的燈盞,看見江易屈膝壓在一個蒙面人背上。
奇怪的是,那蒙面人並未掙扎,而是軟軟地趴倒在地,一動不動。
柳夫子下床檢視,殷箏越過逢年坐到床邊,拉過被子往身上裹了裹,聽柳夫子回頭說道:「已經死了。」
江易驚訝:「我沒殺他。」
柳夫子搖頭:「不是你殺的,是他自己吞掉了藏在口中的毒藥。」
一旦被抓就服毒自盡,像是死士的作風。
這下輪到殷箏驚訝了。
她還以為對方是來謀財的,沒曾想竟是死士。
可殷箏想不出有誰會來殺自己,或者說,想要殺她的人多了去了,其中應該沒有誰會知道她如今的行蹤。
江易扯下蒙面人臉上的紗布,愣了愣,道:「我見過他。」
殷箏看向江易:「你見過?」
江易點頭:「他是虎嘯軍的。」
虎嘯軍,太子親兵。
柳夫子急道:「太子要殺你?」
殷箏歪頭想了想,最後低聲道:「未必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