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在昏暗的環境裡待久了,乍一看到明亮的日光,殷箏險些沒給晃瞎眼。
她拿手擋了擋,眯著眼睛緩了一會兒才看清眼前是大片大片的枯木林。
他們在枯木林裡找到了一條幹淨清澈的小河,然後又抓了河裡的魚來烤,總算是解決了基本的生存問題。
他們還在小河旁發現了許多空置的房屋和用籬笆圍起來的空地,但是空地上長滿了枯黃的雜草,屋裡頭也滿是灰塵蛛網,顯然已經許久沒有人居住了。
他們嘗試順著小河尋找出路,卻發現附近像是被人佈下了什麼迷陣,怎麼走都走不出去。
兩人還把那些空屋都翻了一遍,發現除了基礎的生活用具,還有木魚僧袍佛像和經書之類的東西,便猜測這是天祖帝年間,和尚們弄出來躲限佛令的一處世外桃源。
暫時出不去,兩人只好先在這裡住下,殷箏發現這群和尚也是挺有意思的,竟還在一顆大樹上弄了個樹屋,還圍著樹幹建了一架螺旋向上的階梯。殷箏看階梯還算牢固,樹屋也很穩當,且破損程度比那些在地上的房屋要小很多,視野也廣闊,就住到了樹上。
聞澤住到了樹旁的小屋裡,兩人每天除了弄一日三餐,其他時間都在想法子從這裡出去。
殷箏發現枯木林地上的藤蔓很堅韌,就想捆出長長的一束藤蔓,然後折回崖壁山洞,在一頭捆上石頭往下放,用來估測山洞距離地面的高度,若是不高,以聞澤武功佐上藤蔓下去應該不難。
聞澤就沒殷箏那麼好耐心,他在一間小屋裡發現了大量的火藥,便想管它什麼迷陣法陣,統統給炸了。
可惜炸了兩天,迷陣未見損傷,反倒是殷箏的睡眠質量越來越差。
聞澤炸陣失敗回來,看到殷箏坐在臺階上捆藤蔓。大約是因為這裡沒有別人,殷箏懶得把頭髮梳起來,成天都披散著長髮,看著格外隨性。
聞澤走快幾步踩上臺階,來到殷箏面前蹲下,挑起殷箏的下巴往她嘴上啃了一口。
自從山洞裡那一吻後,聞澤像是嘗上了癮,時不時就要來殷箏這裡回味一番。
起初殷箏還有些猶豫,會意思意思躲一下,後來得了趣味,便也不再躲著。
反正等出去了,聞澤大概又會變得像原先一樣彆扭,如今能這麼直白地向她索吻,多半是因為這裡沒有別人,就像她看這裡沒別人,也懶得收拾自己的妝發一樣。
殷箏這麼想著,突然就聽到聞澤碰著她的唇呢喃道:「出去之後,我們先去黔北邊境,然後一起回雍都好不好?」
殷箏愣住,驚訝於聞澤的坦然。
原先不是隻要她不說破,聞澤就會一直彆扭到底嗎?突然變得這麼直接是怎麼回事?
沒等到殷箏的回答,聞澤霸道地說了句:「你不說話就是答應了。」
「等等!」殷箏往後仰了仰身子,手肘抵到身後的臺階上,垂眸問道:「你為什麼要我和你回雍都?」
聞澤:「你不回去,我和誰成婚?」
殷箏別開臉:「如果是因為陛下賜婚,我可以替你想辦法,不必……」
「我想娶你。」聞澤打斷了殷箏的話。
兩人墜崖後在山洞裡度過了一夜,當時他就想通了:世事無常,他們不是每次都能這麼幸運死裡逃生,如果自己那晚沒能找到殷箏,如果墜崖時自己不曾抓住殷箏,如果崖下並無枯樹平臺接著他們……每個如果都足以讓他抱憾終身,所以他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至於殷箏……如果只有坦誠才能逼殷箏直視他,那他不介意將自己對殷箏的渴望和喜歡,一五一十說給殷箏聽。
聞澤把殷箏的手放到胸口,告訴她——
「我喜歡你。」
「我想每天早上一睜開眼睛就能看見你。」
「我想你在我身邊,對我說話,對我發脾氣,對我撒謊,對我笑。」
聞澤說著,慢慢靠向殷箏,漂亮深邃的眼睛像能將人溺斃的大海,裡面裝著逃無可逃的殷箏。
「我想親你。」
殷箏聽到這句的同時,唇上也感覺到了那抹柔軟。
「我想抱你。」
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慢慢收緊,讓她觸碰上那炙熱健壯的身軀。
「我想……佔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