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澤在茶樓約見的人,是去年才從黔北幽州調任來的秋知郡太守——王芊。
聞澤之所以約見她,不僅是因為秋知郡在幽州的管轄範圍內,更因為王芊曾與幽州州牧的小兒子李星文成過親。
據聞那也是一段令人唏噓的孽緣,王芊和李星文在來雍都參加會試的路上認識,兩人相知相愛私定終身,後來李星文落榜,榜上有名的王芊為了李星文放棄自己早已到手的功名不要,陪著李星文回了黔北幽州。
自此嫁入李家,洗手作羹湯,一心想要幫著李星文考取功名。
然而李星文卻日漸變了心,厭煩起了每日督促他讀書上進的王芊,成日流連煙花柳巷不說,還在第二次趕考時,夜宿青樓耽誤了時辰,錯過了開考。
王芊看著面目全非的李星文,大病一場後終於幡然醒悟,不僅同李星文合離,還在回了孃家後閉門備考,準備再考一次。
再次踏入考場,距離王芊上一次參加會試已經過去了六年,經過六年來的累積沉澱,王芊一舉摘得那屆的會元,後來殿試更是奪得了探花的頭銜。
李星文的父親——幽州州牧李純這才看出了王芊的才能,並利用自己在朝中的人脈,讓王芊被外放到了幽州秋知郡下的林縣做縣令,試圖利用雙方懸殊極大的上下級關係,讓王芊和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小兒子復婚。
王芊頂著壓力和各種刁難,一路從縣令做到秋知郡太守,心中對李星文一家早已恨之入骨,直至前年李星文娶了一位門當戶對的妻子,她又在去年被調回雍都,這才終於擺脫李家父子的陰影。
但要她就這麼嚥下這口氣,是絕對不可能的。
去年年底,李星文又給她寄了信,信中滿滿都是對過往的懺悔,和對如今這樁婚姻的不滿,畢竟他這次娶的妻子並非是王芊那樣倒貼上門的,女方的父兄皆是朝中大臣,李星文根本沒辦法像輕賤王芊一樣輕賤她。
王芊看完信險些吐出來,但她還是和李星文保持了聯絡,因為她想要報復這對令人噁心的父子。
今年正月,李星文來信告訴王芊,說自己的父親在正月十六那天早上突然沉睡不醒,好不容易醒來
,乾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將自己關進書房,燒了半盆子的書信,之後便封了書房裡的一個暗室。
「那個暗室我曾經進去過,裡面都是些信件。」王芊將自己從李星文那裡得知的情況,都告訴聞澤。
聞澤輕叩桌面:「也就是說,李純重生後燒掉了暗室裡的信件,然後封了暗室?」
王芊點頭,然後又搖頭:「他不可能把信全部燒完。」
王芊和李純鬥智鬥勇這麼多年,她瞭解李純比了解李星文都多,那個老狐狸絕對會根據實際情況,留下一部分能保命的私密信件,藏到他處。
至於會藏到什麼地方……
王芊努力回想李純以及他夫人所擁有的產業,甚至假設自己是李純來進行推測,給聞澤寫出了好幾個可能被他拿來藏匿信件的地方。
待王芊離開,聞澤將寫著字跡的紙張遞給悄無聲息出現在自己身後的二十七:「查查,或許能發現些什麼。」
衛十硯和幽州州牧關係不淺,殷箏翻閱扶搖閣的資料發現,上輩子衛十硯死之前,幽州州牧也死了,若非巧合,這其中說不定有他們想要的線索。
二十七接過紙張,對聞澤道:「剛剛黔北那邊來了訊息,說衛十硯離開將軍府後,有兄弟想辦法進入了衛十硯的書房,雖然書房裡並無可疑的東西,但在書房後面發現了一籠鴿子。」
聞澤看向二十七:「然後呢?」
二十七:「……?」
就一籠鴿子啊,鴿子又不會說話,還能有什麼然後?
聞澤想起長夜軍的武力和智力是成反比的,便吩咐他:「想辦法將鴿子放飛,看看那些鴿子會飛到什麼地方。」
鴿子之所以能送信,不是因為它像人一樣知道該把信送哪,而是它能認得回家的路。
所以無論腿上綁沒綁東西,無論放飛鴿子的人目的是什麼,一旦出籠展翅,它就會朝自己的家飛去。
只要跟著鴿子,就能知道衛十硯養這籠鴿子是為了和誰聯絡。
……
蒲千鈞拎著賀嫻嬋去找賀輕雀,結果賀輕雀早早便出了門,蒲千鈞無法,只能將聞澤的話傳達給跟隨賀家姐妹來雍都的丹南王府下人。
那下人聽了來自太子殿下的口諭,整個人惶恐不已,連連表示定會將
話帶到。
而另一邊,並不知道自己妹妹踢到鐵板的賀輕雀同殷箏一塊,去拜訪蒲佳媛。
蒲佳媛為了嫁給濟世堂的坐堂大夫,無所不用其極,也終於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