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謝嬤嬤幫皇后鋪開被子,「皇上下旨賞的板子,誰還敢請太醫不成?能偷著上些藥,已是不錯啦。」
皇后眸光微動,上床靠在枕上,「還是讓人仔細打聽著,蘇培盛身邊的人。嘴一向嚴實的緊。」
「娘娘不必擔心這些,」謝嬤嬤束手站在床邊,微微弓著身子,「娘娘該擔心的,是翊坤宮那位。」
皇后凝眉,謝嬤嬤又道,「如今,眼見著年貴妃得寵,年貴妃的孃家在前朝也是如日中天。若是哪天,真讓年貴妃得了皇子,那年氏一族,勢必全力扶持。到時,即便咱們阿哥年長,日後也難免戰戰兢兢啊。」
「可是,年氏如今還未有動靜啊。」皇后遲疑地道,「你不瞭解皇上,他一向,一向不大愛來後宮的……眼下先帝大喪未過,敬事房的記檔都未開封。考慮這些,未免太早了。」
「娘娘,亡羊補牢可不如先發制人啊,」謝嬤嬤把嗓音壓到了最低,「若真有了,那要動手可就是千難萬難了。」
皇后一驚,抬頭看向謝嬤嬤。
謝嬤嬤蹙著眉,又彎了彎腰,「奴才可自小就在宮裡伺候了,先帝早年時,孩子一個個都留不住,您當是為了什麼?」
皇后掐住自己的手心,胸口微微起伏著,「再等等,再等等。也許,用不上我們……」
翊坤宮
貴妃醒來時,已是半夜了。
凌兮拜天拜地的,見主子精神還好,總算放心了些。
採兮是個急性子的,趁著貴妃吃藥的功夫,一股腦的把今天的事全說了。
「娘娘這下不必氣惱了,那個蘇培盛被打的可慘了,說是褲子都被血浸透了,如今就剩一口氣了。」
「你親眼見著了?」貴妃幽幽問了一嘴。
採兮愣了愣,被凌兮在背後捅了一下。
「你去讓茶房煮些粥來,娘娘還餓著呢。」
「哦,」採兮應了一聲,委屈巴巴地出去了。
凌兮拿走藥碗,扶著貴妃靠到床頭上,「採兮雖說的誇張了些,但奴婢讓人仔細打聽過了。蘇培盛是實打實的捱了打了,從慎刑司出來,是被人抬回院子的。奴婢也讓人到門口去盯著了,到現在也沒有太醫進宮呢。」
貴妃輕嘆了口氣,眸光凝視了些,「即便如此,皇上到底是為了我的面子,還是為了年家的面子呢?」
「娘娘,您何必想這些?」凌兮握住貴妃的手,「今時不同往日了,咱們王爺如今是皇帝了。二爺立功,年家勢盛,這也是您的榮耀啊。」
「榮耀?榮耀背後不知藏著多少艱險呢……」
貴妃垂眸,按了按自己的手指,「我只求家人都平安,只求皇上能真的信重二哥,二哥也能不負聖恩……」
「凌兮!」
貴妃突然轉頭,抓住凌兮的手,「你說,皇上真的變了嗎?他真的打了蘇培盛,我卻覺得有點害怕。他會不會變得我也不認識他了?會不會變得越來越冷酷,越來越無情了?」
「娘娘,您怎麼能說這種話?皇上現在,在後宮裡,是最看重您的啊。您要養好身子,咱們年家的好日子,還在後面呢。」
凌兮地安撫地拍著年氏的背,年氏卻莫名地覺得冷。
午夜
小英子趴在蘇偉的床邊,睡得迷迷糊糊時,突然聽到身後有響動。
猛地坐起,一個陰影籠罩過來。
「噓 ——」
「萬歲爺?」
攏著一身斗篷的雍正爺,小心地坐到床邊。
小英子左右看看,退到一旁。
「太醫給上過藥了?」
「是,」小英子把嗓音壓了又壓,「怕師父疼的難受,又給開了安神的方子,師父吃了後,一直睡得很沉。」
「嗯,」雍正爺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揭開被子。
通紅的傷處哪怕蓋了薄綢,仍然刺痛了人的眼睛。
「你師父回來後,說什麼了嗎?」
小英子抿了抿嘴唇,抬頭看了雍正爺的背影一眼,低下頭道,「沒說什麼,師父被抬回來後,一直很沉默,連疼都沒怎麼叫。只是,在喝完安神湯後,問了奴才一句話。」
「什麼話?」
「師父問奴才,他是不是錯了?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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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的動態主要是為了番外裡四爺晚年時的皇子紛爭埋伏筆,再說,我小蘇子好不容易挨頓打,大家總得有點反應嘛。接下來很快會和好的,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