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動靜

雍正元年

五月初二,延禧宮

絮兒一路小跑進了寧嬪的寢殿。

詩玥正六神無主地等著,見人進來了,忙迎上前去,「怎麼樣了?打聽到了嗎?」

「娘娘放心吧,奴婢問到了,」絮兒扶著詩玥的手臂,讓她坐到軟榻上。

「蘇公公的傷並不礙事,太醫也去看了,上了藥,現在就養著了。」

「太醫去看了?」

詩玥眉心微蹙,「你不要騙我啊。外間都傳,是皇上下旨打的,人都血葫蘆似的了,現下就在那空院子裡等死呢。」

「哪有那麼嚇人,」絮兒都笑了,「奴婢過去時,蘇公公的院子前後都關的死死的,進出的人一點口風都不露。本來,奴婢也什麼都打聽不到的,可恰巧,讓奴婢碰上了李英公公。」

「是小英子跟你說的?」詩玥這下眼中終於有了點兒神采。

「是,李英公公把奴婢拉到一邊,讓奴婢跟娘娘說盡管放心。蘇公公傷的不重,也沒實打實的捱上五十板子,只打了一半就抬回來了。太醫是偷著去看的,用的也都是最好的藥。雖說慎刑司管事的是個糊塗蛋,但行刑的小太監沒下狠手,都是皮肉傷,不消十天半月的就全好了。」

「那還好,那還好……」

詩玥揉搓著手上的帕子,一顆心仍然懸在半空,「現下,還得看養心殿那邊有什麼動靜了。」

「皇上剛下旨責罰了,蘇公公畢竟是衝撞了貴妃娘娘。」

絮兒給詩玥倒了碗茶,輕放到她手邊,「如今這樣也好,任誰也挑不出理來。否則,真要鬧到朝廷上,年貴妃的哥哥可是剛剛立了功的大功臣呢。」

「是啊,我明白,面子上的功夫總要做足了。」詩玥垂下頭,把茶碗捧在手裡,「可到底捱了打啊,二十幾板,該有多疼?他怎麼能忍得下心……」

絮兒抿著嘴,聰明地沒有去接自家主子的話,轉而道,「蘇公公這次也是怪了。從前咱們在潛邸時,蘇公公也跟後院的有過矛盾,但從來都是周全有禮的,有錯別人也挑不出來。哪次也沒像這次,在御花園呢,當著那麼多人,愣是不給臺階下。聽說,就是在翊坤宮,面對萬歲爺時,蘇公公都沒說上一句軟和話。」

「他這怕是傷心了……」詩玥眉目蹙得更深,手在碗沿兒上轉了一圈,深深地嘆了口氣。

景仁宮

外邊已經掌燈了,熹妃娘娘這兒卻迎來了客人。

「齊妃姐姐可是很少到我這兒來啊,」侍女們給殿裡上了茶果,又都挨個退下。

「今兒可是太熱鬧了,本宮想找人說說話,這走著走著就到妹妹的宮裡來了。」

齊妃也不客氣,與熹妃對個兒坐下,兀自撿起了梅子吃。

「本來還想去翊坤宮看看貴妃娘娘,結果到了門口,被人擋回來了。」

「想也是的,」熹妃笑笑,「妹妹也就派個人去問了問,說是貴妃娘娘需要靜養,不見人。」

齊妃嗤笑一聲,端起茶碗輕輕吹了吹,「裝的倒是像,現下心裡不一定多舒坦呢。皇上為了她,連蘇公公都給罰了,足足五十個板子啊。」

熹妃眸光微閃,不動聲色地道,「到底是蘇公公衝撞了貴妃,也是該罰的。被人當場下了面子,哪裡還能舒坦啊?」

「妹妹何必這樣遮掩?」齊妃抬起頭,「她年氏仗著自己家勢,無兒無女就封了貴妃,滿宮裡人都巴結著她。眼見著,連御前的人也容不下了,且不知她那個哥哥再立什麼大功回來,後宮哪還有咱們姐妹立足的地方啊。」

「姐姐這就多慮了,」熹妃微微垂眸,聲音放輕了不少,「姐姐不是也說了,她無兒無女啊……」

從翊坤宮出來,喜兒扶著齊妃,心下也有些不解,「娘娘何必與熹妃說那麼多?奴婢見著,熹妃是全不當回事的。」

齊妃冷哼了一聲,眉角上翹,「看著是不當回事,心裡都計較著呢。年氏如今是無兒無女,可蘇培盛那兒,若真的要……哼,日後可就說不準了。」

喜兒不太明白,齊妃瞥了她一眼,又笑了一聲,「反正誰有兒子誰著急。甭管前頭怎樣,本宮都能看場笑話。」

景仁宮內

慕蘭來伺候熹妃洗漱,一邊為熹妃卸去妝環,一邊問道,「齊妃娘娘來這一趟,到底是為了什麼?竟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熹妃翹了翹嘴角,「還能為了什麼,轉著彎地告訴本宮,要防著貴妃受寵得子唄。」

「齊妃娘娘這心也操的太寬了吧,」慕蘭皺了皺眉,「咱們阿哥都才多大啊。」

熹妃笑了一聲,「後宮怕是真有要擔心的了,不過不是本宮。」

慕蘭轉了轉眼珠,沒做聲。

「說起來,在潛邸時,她們兩個都是側福晉,」熹妃摘下耳環,端詳鏡中的自己,「齊妃入府早,又給皇上生了女兒,貴妃入府晚不說,至今無有所出。可偏偏,人家有個能立戰功的哥哥。皇上百般倚重,直接就封了貴妃。要本宮是齊妃,怕也咽不下這口氣。」

「怪不得齊妃娘娘這般上躥下跳的呢,」慕蘭笑了一聲,熹妃也跟著笑了起來。

承乾宮

謝嬤嬤是皇后孃家送進宮的,先帝時就在宮裡服侍過,進宮不久,就接了詩瓏的差事,把承乾宮料理的井井有條。

外間夜深了,皇后梳洗後坐到床上,謝嬤嬤卻走進來,換了值夜的侍女。

「可是前面有動靜了?」皇后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