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應當不會吧……」
四阿哥看起來有些不敢相信,「如此豈不是要延誤軍情?綽奇也是老臣了,他應該知道,皇阿瑪對邊關之事有多在意,哪能如此糊塗辦事呢?」
「就是老臣,才養出了他們膽大包天的性子!」
康熙爺對此十分嗤之以鼻,「如此不顧大局,真以為天高皇帝遠,朕就奈何不了他們了?」
「綽奇在甘肅居職多年,如今又恰逢戰事,皇阿瑪為了邊關安定,恐怕還真不宜動他,」四阿哥皺眉沉思了片刻,「依兒臣愚見,皇阿瑪稍加提醒即可,綽奇久居要職,也頗有建樹,想是很快就會明白皇阿瑪的意思的。倒是富寧安那兒,怕還是初來乍到,與邊關守將有些隔閡,皇阿瑪不如再派一個人助他一臂之力,也省得真的爆發戰事時,再出什麼紕漏。」
「富寧安是朕欽點大將!」康熙爺的嗓音驀地嚴肅起來,「他的話就代表著朕的話,難不成朕想打一場勝仗,還需要對一幫老奸臣奴顏婢膝?」
四阿哥身上一緊,慌忙停下腳步,拱手彎腰,「是兒臣失言了。兒臣久在朝野,沾染了一身官場習氣,實在愧對皇阿瑪的教導。」
康熙爺轉頭看了四阿哥一眼,兩手負於背後,聲音很快恢復了正常,「這也不能怪你,你的擔心不無道理。但是,事關邊境安定,朕,是不能向任何人後退一步的!」
正月下旬,
萬歲爺下旨申飭甘肅巡撫綽奇,辦事不利,延誤軍機,降三級原職留任,並嚴令邊關糧草必須在半月中送到,日後再有類似行徑,嚴懲不貸!
十四爺府
蕭永藻送來了西安將軍席柱的信件,十四阿哥拆信一覽後,神情立馬嚴肅了起來,「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就說鄂海怎麼會突然給邊關籌糧呢。原來,真是年羹堯乾的。」
「年羹堯?」蕭永藻接過信件也看了一遍,「這麼說,是雍親王指使的了?」
「九成九,」十四阿哥手裡還拿著酒壺,眼中卻十分清明,「只是不知道,四哥是有意拉攏富寧安,特意讓年羹堯幫他。還是,富寧安根本就是四哥的人!」
「如果是後者,」蕭永藻把信捏在手心,「那就太可怕了!」
十四阿哥垂下眼簾,沒有說話,蕭永藻又看了一遍信後,輕吐了口氣道,「不過,依席柱將軍的意思,川陝總督鄂海是有意靠向咱們了。只是,鄂海這人生性多疑,又因當初太子之事,對與皇子結黨分外慎重,貝子爺還得再加把火才行啊。」
十四阿哥仰頭喝了口酒,在屋裡轉了一圈,「這把火要怎麼加,我還得好好想一想。」
八爺府
鄂倫岱、阿爾松阿等人都聚在了八阿哥的書房裡。
八阿哥讓何焯起草了給綽奇的信件,「無論如何,讓他在十天內,把糧食送到富寧安手上,這段時間就保持安靜,不要再跟富寧安對著幹了。」
「好好的,皇上怎麼對綽奇動了這麼大的氣?」阿爾松阿皺了皺眉,「是不是有人故意煽風點火了?邊關又不是現在就缺糧,耽誤一陣竟然就牽扯上延誤軍機了。」
「四哥這段時間剛回內朝,」八阿哥站在書桌前,輕輕轉著筆架上的毛筆,「據綽奇來信說,那批糧是年羹堯繞到青海送進甘肅的,跟鄂海本來沒什麼關係。只是不知道,後來年羹堯和鄂海達成了什麼協議,鄂海竟然出面,說是自己給邊關籌的糧。」
「這麼看來,雍親王的手已經伸進邊關了,」鄂倫岱沉了沉嗓音道,「就是不知,現在的富寧安和鄂海,到底是不是雍親王的人。」
「派人去查!」八阿哥眯起眼睛,「尤其是富寧安!如果讓皇阿瑪知道,他派出去的手腳已經成了四哥的左膀右臂,那京裡的這出戲可就有意思了。」
「話倒是沒錯,只是這件事要查起來,恐怕沒那麼容易,」納蘭揆敘意味深長地道,「如今,雍親王無論是在皇上面前,還是在朝臣面前,都是風頭無量。現在不少朝臣隨風倒,而貝勒爺,因此前流言,多少受了些影響。依微臣淺見,咱們還是得想個法子,先下手為強總比坐享其成要可靠得多啊。」
「理是這麼個理,可雍親王如今不比從前,」阿爾松阿開口道,「不管做什麼事都異常謹慎小心,想要從他的身上下手,恐怕沒那麼容易了。」
「那就不從他身上下手,」八阿哥端起一碗茶,嘴角慢慢揚起,「不知我那二哥,如今在鹹福宮呆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