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儀面色一寒,似帶著刀鋒的目光刺向八福晉,八福晉彎了彎唇角,「你若當真想以死謝罪,也不會在這麼個小院子裡磋磨這些時候了。」
嘉儀抿了抿唇,目光轉向幾件新裁製的衣服。
八福晉輕輕支著下巴道,「這是我特意為你挑出來的,顏色、花色都最適合你這個年紀,再配上金絲文雀碎玉珠子的步搖,肯定光彩照人。」
嘉儀略有不解,帶著疑惑的目光看向八福晉。
八福晉微微笑了笑,「你那個做了王妃的好姑母,請咱們明兒個過府作客呢。」
九月初四,雍親王府
王妃院落正廳,八福晉帶著嘉儀款款下拜,「弟妹攜側室烏喇那拉氏給王妃請安。」
「弟妹快起,」四福晉彎了彎唇角,目光落到一身華貴裝束的嘉儀身上,「弟妹也是寬縱,怎叫嘉儀穿的這般豔麗?」
八福晉笑笑,拉著嘉儀一起坐下道,「嘉儀最得八阿哥的寵愛,這樣如花的年紀總該穿戴的好些才是。再說,四嫂肯把心愛的侄女嫁進八爺府,咱們總得好好待著,才不枉四嫂的一片心意。」
四福晉面色未變,一手捏著帕子掩了掩唇角,「弟妹這樣說就太過見外了。如今,我只想嘉儀的肚子爭氣些,能早日為八弟誕下子嗣,日後自己也能有所依靠。」
「這個四嫂就放心吧,」八福晉揚起唇角,看了一眼僵著身子,沉默不語的嘉儀道,「八阿哥寵愛嘉儀,正打算為她請封側福晉呢。」
「真的?」四福晉狀似驚訝,看著嘉儀笑了笑道,「這可是件大喜事呢,也是弟妹心地寬宏……」
正說話間,詩瑤帶著兩名小侍女走了進來,給幾位主子擺上了茶點。
嘉儀恍恍惚惚的端起茶碗,就見詩瑤從食盒中端出一盤白糖糕放在了她手邊的茶几上。
「我一貫最愛吃這白糖糕了,」堂上的四福晉帶著笑意道,「嘉儀與我口味相當,想是也惦記著。來,弟妹也嘗一嘗,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八福晉看了看那碟白糖糕,又看了看嘉儀瞬間蒼白的臉色,動作微頓。
四福晉撿了一塊兒自己桌上的糕點吃了,轉而看向八福晉與嘉儀道,「你們怎麼不吃呢?這糕點都要剛做出來才好吃,我們王府的大師傅有自己的秘方,這糕點上的糖漿都是添了作料的。」
嘉儀的臉色越發蒼白,身子虛軟的幾乎要滑下椅子。八福晉抿了抿唇,暗暗地瞪了她一眼,撿起一塊白糖糕慢慢咬進了嘴裡。
「這就對了,」四福晉揚起嘴角,繼續看著嘉儀道,「你們家福晉都吃了,你也不要含蓄了,這是姑母特意讓人給你備下的。」
「四嫂說的是,」八福晉拿起一塊兒糕點放到嘉儀的手,「別辜負了你姑母的一片心意,快些吃了吧。」
嘉儀愣愣地看了看手上的白糖糕,又抬頭看了看高高在上的四福晉,終究張開了嘴。
四福晉微笑著點了點頭,揚起聲音道,「來人啊,把我準備好的禮物拿上來。」
「是,」詩瑤從後一俯身,幾個侍女捧著四匹上好的蜀錦,五六個錦匣走了進來。
「喲,這繡工真別緻,」八福晉起身摸了摸那幾匹蜀錦,轉頭衝四福晉行了一禮道,「這麼多好東西,弟妹可不客氣了,多謝四嫂。」
四福晉彎了彎唇角,又衝嘉儀招了招手道,「嘉儀啊,你過來!」
嘉儀身子一僵,躊躇著站起身,慢慢走到四福晉跟前。
四福晉從手腕上擼下一枚碧綠朱絲扣的鐲子,直接套到了嘉儀的手上,「姑母不知你要封側福晉了,沒給你單獨準備禮物。這鐲子也算貴重,其中的赤紅朱粒最是難得,全當給你的賀禮了。不過,平時帶著要小心些,有些東西一旦碎了,就再也黏不起來了。」
「是,」烏喇那拉氏嘉儀僵著身子緩緩下拜,四福晉沒有再多說其他,只吩咐詩瑤備膳,將兩人請到了內廳。
王妃用膳的規矩較尋常府邸更多些,是以八福晉與嘉儀陪著王妃用膳時都是專門的侍女在伺候,繡香與八福晉的侍女都退到了門外,雙方互相看不順眼,繡香自己撿了一處避風的地方站著。
「你是烏喇那拉氏格格的侍女嗎?」一個年輕的太監繞到繡香的身前。
繡香惶惑地點了點頭,小太監彎了彎唇角,指著不遠處的偏門道,「我師父有話託姑娘帶給烏喇那拉氏格格,還請姑娘跟我走一趟。」
傍晚,八爺府的偏僻小院中,一聲尖叫伴著一地的脆響。四福晉送給嘉儀的手鐲斷成了四截,幾粒赤紅色藥碗滾落到地上。
「小主,」繡香將嘉儀扶到榻上。
「她要我死,她們也要我死,」嘉儀瘋癲地扯住自己的頭髮,「我不是有意的,是他設計害我,我不是有意的!」
「小主,你別怕,」繡香按住嘉儀的雙手,「您忘了,我們還有第二條路可走。」嘉儀猛地安靜下來,隨著繡香的目光看向床頭擺著的紅綠瓷瓶。
「那位公公說了,」繡香壓低了嗓音,「只要咱們能照他說的話做,就保您安安生生地坐上側福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