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第二條路

康熙四十五年

九月初三,雍親王府

宴席撤下後,眾位小主又陪著四阿哥說了會兒話,便各自行禮告退了。

後殿中只剩了四阿哥與福晉,福晉朝詩瑤使了個眼色,詩瑤向四阿哥福了福身,帶著屋內伺候的奴才一併退出了正廳。

「福晉是有話要與本王說?」四阿哥端起茶碗,輕輕颳著茶末。

福晉抿了抿唇,略一躊躇後起身下拜道,「妾身被親人矇蔽,險些害了王爺性命,請王爺治罪。」

四阿哥掀眉看了福晉一眼,將茶碗慢慢放到桌上,「你我夫妻一場,又誕育了兩個孩兒,為夫自然是信你的。」

「王爺,」福晉輕抬起頭,四阿哥卻是面色一冷,「不過,本王纏綿病榻多時,總不能讓兇手逍遙法外。」

福晉身子微僵,低下頭道,「妾身明白。只是,既然此事的源頭出在妾身孃家,還請王爺顧及些弘昀的顏面,讓妾身暗中處理此事。」

「我明白福晉的顧慮,」四阿哥面色和緩,「弘昀也是本王的孩子,本王自然要顧及他。更何況,朝廷中已有小遠子跟那名匠人頂罪,此事更不宜張揚,交給福晉來處置,倒也還算合適。」

「多謝王爺,」福晉又俯了俯身。

四阿哥點了點頭,起身準備向外走,嗓音卻略沉了沉道,「只一點,福晉既要顧及弘昀,那便做的周全些。不要因為是孃家人,便得過且過,但凡跟那盤白糖糕有關係的人,本王都不想再看見!」

福晉胸口一窒,強自穩住身形後,低頭行禮道,「妾身遵命。」

月上中天,四阿哥回到東小院時,蘇公公已經爬上床睡了,擴建後的東小院引了一池水將前後的院子圍了起來,恍如一座湖中小島,人間桃源。

張保等人都自動在外間守夜,四阿哥自己換了寢衣,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躺到僅剩了一半的枕頭上。蘇偉咕噥一聲,翻了個身,把大腿扔到四阿哥身上。四阿哥淺淺一笑,摟住他的腰,在他的下巴上啃了一口。

蘇公公皺了皺眉,緊閉的雙眼顫了兩顫,下巴上的溼潤剛剛離開,就一巴掌揮了出去,「看我廬山升龍霸!」

隔日,八爺府

由宮中回來後,八阿哥與八福晉一同在前院用午膳。

八福晉見八阿哥雙眼下的一片烏青,十分心疼道,「爺這些日子未免太過操勞了,朝中的事兒再重要,也得顧著自己的身子才是啊。」

「多謝福晉擔心,」八阿哥微微彎了彎嘴角,「皇阿瑪又準備啟程北巡了,我估計還在伴駕之列,京中的事兒總得提早安排才好。」

八福晉點了點頭,隨即壓了壓嗓音道,「那,雍親王呢?」

「四哥大病初癒,」八阿哥抿了抿唇,「更何況近幾年,皇阿瑪都沒有讓四哥隨駕北巡。」

「這也算好事兒,」八福晉給八阿哥添了碗湯,「這一路伴駕最易得皇阿瑪看重了,爺一貫孝敬賢良,想是隨駕北上的大臣也都會看在眼裡的。」

八阿哥輕輕舀著雞湯,沒有言語,半晌後才低低地道,「今年不同往時啊……」

「貝勒爺、福晉,」守門的奴才邁進屋內,衝兩人俯了俯身。

「什麼事?」八阿哥放下碗筷,看著來人道。

「啟稟貝勒爺,」守門的奴才將一張帖子遞了上來,「雍親王妃派人送來帖子,請福晉和烏喇那拉氏格格過府一敘。」

八福晉微微蹙起眉頭,與八阿哥對視了一眼,揮手讓奴才退下,「四嫂是打了什麼主意?難不成,她查出之前的事啦?」

「福晉放心吧,」八阿哥語氣泰然,「沒有證據,即便四哥、四嫂查出了之前的事兒,也不敢小題大做。烏喇那拉氏那兒,一旦說出來就是誅九族的大罪,別說她沒有那個膽子,就是有,四嫂也不會讓她說的。」

「那四嫂是想 ——」八福晉眨了眨眼,「投石問路還是敲山震虎?」

「無論是什麼,福晉安心赴約即是,」八阿哥微微彎起唇角,「只烏喇那拉氏那兒,福晉要多注意些。」

「是,」八福晉斂了眉目,低了低頭。

傍晚,八福晉帶著下人到了八爺府最偏僻的小院中。

嘉儀雖然受到冷待,但吃住上總不算虧缺,好歹還保留一點兒做主子的精神氣兒。

下人們將幾套新衣服並著兩幅頭面擺到了嘉儀面前,嘉儀坐在榻上,目空一切,看到八福晉也並未起身行禮。

「少拿一副清高的模樣對著我,」八福晉尋了一張椅子坐下,「你之前做了什麼事兒,自己都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