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跟到這兒來了?」八阿哥蹙起眉頭,「派人把他趕走,再不依不饒的,直接關到牢裡去!」
胤禟、胤誐互相看看,不解地道,「八哥,這張明德是誰啊?」
胤禩嘆了口氣,「是個混市井的無賴,都說他會相面,懂得很多東西。我本以為是個人物,就請進了府裡。沒想到,就會胡說八道,口出狂言。」
「他說什麼了?」胤禵眨巴著眼睛好奇地問道。
胤禩看了幾個弟弟幾眼,嘆了口氣道,「說我有天人之相,是貴人之命……」
胤禟、胤誐愣了愣,隨即笑道,「這說不定真是準的呢,我們看八哥也是貴人之命。」
「行啦,」胤禩扯了扯嘴角,搖搖頭道,「這要是讓旁人聽去了,指不定傳出什麼話呢。關鍵是,這人還養著一批江湖術士,常把當今太子不賢,刺殺謀劃的事兒放在嘴上。」
胤禵皺了皺眉,往外看了看道,「這人胡說八道成這樣,八哥你還放他走,實在太便宜他了。」
胤誐與胤禟對看幾眼,沒有接話,胤禩笑了笑道,「就是市井潑皮,無謂為他們操心,你們以後都離這種人遠點就是了。」
直郡王府
大阿哥拿著關外送來的信,眼神越發籠罩著寒意。
「郡王,信上可是提到了什麼?」隆科多斂起眉目道。
「哼,」大阿哥冷冷一笑,「太子這一次可是自尋死路了,竟然把意頭動到了漠北蒙古王公身上。」
「什麼?」隆科多徵愣地瞪大眼睛,「漠北蒙古!」
「他是猜到了皇阿瑪會忌憚準噶爾,」直郡王將信撕碎,扔進了火盆裡,「不過,蒙古各部間的勢力紛爭可不容小覷,他把念頭動到那裡,怕是把自己逼進了死衚衕。」
「王爺打算上折參奏嗎?」隆科多蹙起眉頭道,「這事關邊疆穩定,皇上一定會重視的。」
「不,還不行,」直郡王緩了口氣,「打蛇打七寸,我受夠了不斷拖延忍讓的日子。他不是想讓蒙古王公助他嗎?我就給他這個機會。等皇阿瑪南巡迴來,塞北巡行就不遠了。你說弒君奪位的罪名,夠不夠把太子拉下馬?」
隆科多身子一緊,放下茶碗沒再說話。
五月,聖上回鑾。
太子在江南的聲望以及十三阿哥受皇上的看重成了朝臣間的新議題。另外,良妃的晉封,也讓不少人把目光放到了八貝勒身上。
此時,四阿哥已經在做皇子建府差事的收尾,朝上的事兒似乎一點也不關心。
皇上回鑾第二天,四阿哥入宮請安,由乾清宮出來,正看到梁九功笑吟吟地站在臺階一側。
「梁公公,」四阿哥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四貝勒,」梁九功躬了躬身。
「我有一件事兒要問梁公公,不知梁公公可有空閒?」四阿哥沉了沉嗓音道。
梁九功微微抬頭,看了看四阿哥的神色,彎起嘴角道,「奴才還要伺候萬歲爺,貝勒爺有事兒,不如晚上到神武門來吧。」
「也好,」四阿哥略一思忖,點了點頭,轉身下了臺階。
「四哥,」剛出日精門,十三阿哥胤祥便迎面而來。
「你怎麼在這兒?」四阿哥左右看了看,不遠處兩個侍衛站在牆角,「來給皇阿瑪請安的?」
「不是,弟弟是專程在這兒等四哥的,」胤祥壓了壓嗓音,上前一步握住四阿哥的手,將一個紙條暗暗地塞進了四阿哥手裡。
四阿哥愣了愣,從善如流地把紙條放進了袖子裡,胤祥勉強地彎了彎嘴角,「弟弟南巡迴來,太過忙碌,一直也沒時間跟四哥打招呼。今兒個弟弟還要給太后請安,改日再去府上拜訪,四哥好好保重。」
四阿哥看著胤祥瘦削的臉龐,心裡一陣打鼓,胤祥卻躬身一揖,轉身走了。
張保由後上前一步,剛要說話,被四阿哥揚手製止,「咱們先回府。」
回府的馬車上,四阿哥展開胤祥塞給他的紙條,只有短短兩句話,「東宮將變,弟弟不想給人做墊腳石,只得如此;四哥日後有事,可尋兵部尚書馬爾漢,弟胤祥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