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問行瞄了一眼康熙爺的神情,慌忙垂下腦袋,脖頸下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皇上,此事阿哥們未必全然知情,朝臣一貫最會見風使舵。」
康熙爺將摺子扔到炕桌上,向後靠了靠,「太子在望洋樓情景如何?」
顧問行嚥了嚥唾沫,低下頭道,「人山人海。」
康熙爺抿著唇,點了點頭,「孩子們是都大了啊……讓敖格繼續徹查。另外,傳朕的旨意,良嬪德蘊溫柔,性嫻禮教,仰承皇太后慈諭,晉為良妃。」
「皇上,這 ——」顧問行有些徵愣地抬起頭。
康熙爺輕嘆了口氣,慢慢闔上雙眼,「朕就想看看,這本就不平靜的池水,摜一顆巨石下去,能激起多大的水花。」
永和宮
胤禵與福晉前來探望德妃,德妃靠在榻上,膝上蓋著薄毯。
見完禮後,胤禵坐到圓桌旁,皺著眉道,「額娘病了這些時候了,四哥都沒來看看嗎?」
「來了,前幾日送了不少東西來,」德妃微微笑笑,「只是額娘身子不好,沒留你四哥多說些話。」
「四哥也是的,」胤禵擰了擰眉,「就跟自家人橫,也不想想額娘有多少苦衷 ——」
「行啦,」德妃打斷十四阿哥的話,「不許背後說你四哥,弘暉這一走,你四哥心裡才是最苦的。」
「額娘,您也不要想太多,」十四福晉從旁勸慰道,「這天有不測風雲,孩子沒了,咱們都傷心。等過了這陣子,四哥、四嫂打起精神來,一定會多進宮給您請安的。」
「額娘知道,」德妃拍了拍十四福晉的手,又輕咳了兩聲,「你們眼瞅著也要出宮建府了,這在外面不比宮裡,萬事小心為上。可別像你四哥那樣,冒冒然地就出京去了。這不管在哪兒,身邊都得多帶些人,萬一碰上意外,也好應對。」
「額娘放心吧,」胤禵揚了揚嘴角,「兒子凡事都會小心的。」
佟府
隆科多坐在書房裡,獨自對弈。
下屬阿依達進了屋子,俯身行禮道,「奴才給大人請安,張明德那兒有進展了。」
「他進八爺府了?」隆科多執起一枚黑子。
「是,」阿依達點了點頭,「八貝勒近來收了不少門人,那張明德還算小有名氣。人人都說他相面頗準,得天所授,手底下也有幾個能人異士。」
「哼,什麼能人異士,」隆科多冷笑著落下棋子,「不過是些跳樑小醜罷了。」
阿依達輕蹙眉頭,抿了抿唇,「爺說直郡王指使這張明德潛進八爺府到底是為了什麼?市井之說,本不足信。就算這張明德有幾分能耐,八貝勒到底是皇子。」
隆科多輕嘆了口氣,「這些事兒你都看的明白,直郡王卻看不明白了。也罷,這麼多年,他自詡能和太子爭得高下,便不把其他皇子放在眼裡了。四貝勒是這樣,八貝勒又是這樣。天作虐尤可為,自作虐不可活啊。不過,也虧得他,爺總算在這一灘渾水中看清些東西……」
「那,」阿依達略一躊躇道,「咱們要不要把這事兒告訴老爺或表少爺,畢竟直郡王覬覦的是八貝勒。」
「沒必要,」隆科多斂了斂眉目,「這水越混,真龍現身的機率才越大,讓他們鬧騰去吧。」
承乾宮
皇上的聖旨一路快馬加鞭地送到皇宮,貴妃這裡是頭一個知道的。
「皇上怎麼會突然要晉封良嬪了?」浣月遣走了屋裡的奴才,不解地對貴妃道。
「良嬪近來很是安靜,」貴妃佟佳氏輕撫著手邊的如意,「皇上遠在江南,突然這一遭,怕是跟皇子間的權力相交有關。」
「娘娘是說,」浣月輕蹙秀眉,「皇上是有意提拔八貝勒了?」
佟佳氏微抿薄唇,點了點頭,「毓慶宮頻出事端,直郡王府也摘不乾淨。論起來,跟四貝勒莊子上的事兒還是脫不了關係。姑姑,你遣人通知四阿哥一聲,讓他來一趟承乾宮。」
「娘娘說的是,奴婢這就讓人去,」浣月福了福身,領命而下。
佟佳氏雙手合十,走到佛龕前躬了躬身,「姐姐,風雨欲來,你若是在天有靈,保佑四阿哥與佟佳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