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希望他回來?」四阿哥眯起雙眼。
「當然希望,」詩玥的嗓音很輕,神態卻很落寞,「但是,詩玥想來想去,於蘇公公來說,在外閒雲野鶴的日子或許會更加輕鬆。最起碼,不用面對這一後府的女人。」
四阿哥垂下頭,掏出懷裡的魔方墊了墊,「你不是他,你不能替他做選擇。你的想法,於他來說也未必正確。蘇培盛不是後府這些奴才,也不是內院中的女人,他做的決定,自己會承擔,爺也一樣!」
詩玥彎了彎唇角,輕輕點了點頭,「奴婢希望,等貝勒爺兒孫滿堂時,還記得今天的話。」
四阿哥略略一笑,「你倒是膽大,這院子裡除了蘇培盛,好像就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不過,爺今兒個過來,不是來跟你鬥嘴的,是有件正事要告訴你,也防著你日後擔驚受怕。」
詩玥眨了眨眼睛,揚起眉梢道,「什麼事啊?」
八爺獵園
鄂倫岱、納蘭揆敘與八阿哥胤禩坐在木屋中烤火。
「貝勒爺這麼急得找我們來,可是四貝勒處又有什麼變故?」鄂倫岱微蹙著眉頭道。
胤禩略略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曹卓死的第二天,我與大哥、四哥正好在內務府對賬。四哥從下人處聽得曹卓的死訊,似乎毫不驚訝,話語間句句挑撥。甚至明裡暗裡地指摘,曹卓的死是大哥冒然下手,卻糊塗地為他人做了嫁衣。」
納蘭揆敘略一思忖後,輕揚眉梢道,「這麼說,貝勒爺是肯定,四阿哥知道了咱們在良鄉莊子的事兒上做了其他安排?」
「沒錯,」胤禩抿了抿唇,「上次四哥就當著大哥的面,挑說凌普的貪因何沒有落到我的頭上,這次又是這般。離間之意,著實明顯。但是,我見大哥的神色,怕是聽到心裡去了。」
「直郡王處尚且不急,」鄂倫岱挑了挑火盆中的木炭,「我現下最擔心的,是四貝勒掌握了什麼證據。雖說曹卓、何舟都已被滅了口,但是那個姓蘇的公公,還是個大問題。」
「這事兒我心裡有數了,諸位放心,」納蘭揆敘揚了揚嘴角,「不過是個公公,逃得了一次,還能逃得了第二次?」
京郊大糧莊
夜色如水,寧靜的莊戶間,幾個人影猶如暗夜的鬼魅,潛進了一間別致的小院中。
院門的吱呀聲被晚風敲打樹枝的聲音掩蓋,漆黑的窗欞上突然閃過幾道寒光,一樹的雀鳥突兀地凌空飛起。
「都死了,」傅鼐低下身,按了按幾人的頸脈,「嘴裡含著毒藥,看來是無論刺殺成不成功,都不準備活著回去了。」
張保嘆了口氣,「便宜他們了,白瞎咱們這些天的功夫,本想能順藤摸瓜,釣出條大魚來的。」
傅鼐咬了咬唇,站起身,一腳踢開地上的匕首,「蘇公公現在應該已經出了京畿的地界吧。」
「還不知道,」張保長舒了口氣,「幸虧主子有先見之明,這要是沒防備著,可就捅了天了。」
往塞北的官道,蘇偉也是走了很多次了,只不過這次略微不同。
小英子、庫魁陪著蘇偉坐在馬車裡,十二個騎馬的護衛走在馬車兩側,不知道的還以為車裡是什麼高官豪紳呢。
「也不知莊子裡的埋伏怎麼樣了,」小英子拄著下巴道,「咱們出京都好幾天了,一點兒信兒也沒有。」
「放心吧,」蘇偉靠在馬車的角落裡,「張保、傅鼐他們準備充足,只要敵人一上構,肯定有收穫。」
「我就怕打草驚蛇,」小英子癟了癟嘴,「萬一他們追上來怎麼辦?」
「你少烏鴉嘴了,」蘇偉敲了小英子一個腦錛兒,「你師父沒那麼高的價值……只不過,這滅口的滅口,釣魚的釣魚。等皇上南巡迴來,京中怕是不會安寧了。」
「師父擔心貝勒爺了?」小英子抿著唇,似笑非死地湊到蘇偉跟前,被蘇偉賞了個大白眼。
「蘇公公,」車外的侍衛喚了一聲道,「盛京大糧莊的來接咱們了。」
直郡王府
「草民張明德叩見直郡王,」一個黃櫨色錦袍的中年男子跪到會客廳中央。
「起來吧,」直郡王把玩著手中的扳指,隆科多端著茶碗坐在一旁,「本王讓你做的事兒,可都明白了?」
「請郡王放心,草民已牢記於心,定不辜負郡王信任,」張明德低垂著頭道。
「好,」直郡王揚了揚唇角,「來人啊,賞。」
張明德端著下人送上來的錦盒,謝禮而出。
隆科多皺著眉道,「這人不過是一江湖術士,貪財好色,怕是不可靠吧。」
「竹筠放心,」直郡王微微笑道,「本王不過是讓他說些胡話,辦些蠢事,貽笑大方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