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偉點了點頭,抿抿唇角,「溫憲公主最在乎的就是額駙有沒有參與其中,如果當真不是佟家乾的,也算對公主的一點告慰吧。」
佟府
佟國維寒著臉坐在堂中,額駙舜安顏跪在屋內,「祖父,孫兒當真不知怎麼回事,孫兒與公主一直相敬如賓,斷斷不敢起戕害公主之心。」
隆科多坐在一旁,看向舜安顏的眼神帶著探究,「據太醫說,公主身體本來就虛弱至極,才會連驅熱的藥物都經受不住。如此這般,你竟一點兒都沒有察覺?」
「叔父,」舜安顏向隆科多行了一禮,「侄兒與公主一直嚴守君臣之別,未經召見不敢隨意求見公主。最近的一段時間,一直是擱著屏風問安,雖知道公主身體不適,但到底是何程度,都是聽丫鬟的一面之詞。」
「哪個丫鬟?」佟國維揚起眉梢。
「公主的貼身侍婢,」舜安顏略頓了頓,「叫寶笙的。」
「那個寶笙現在在哪兒?」隆科多沉聲問道。
舜安顏一愣,「公主靈柩回京,侄兒並未看到那個丫鬟。」
隔天
四阿哥到了福晉院裡,福晉給四阿哥請了安,問起了溫憲公主的事兒。
四阿哥長嘆口氣,「溫憲身子不好,去的也遭罪,額娘得知必定很是傷心,你得空就進宮去看看。」
「是,」福晉福了福身,抬眼看了看四阿哥,又緩慢垂下「妾身聽奴才們說,昨晚爺帶回來一名女子,不知可是咱們院裡要添新人了?」
四阿哥掃了福晉一眼,「不是,那丫頭叫寶笙,是溫憲的貼身侍婢。爺帶她回來,是因溫憲臨終託付,今兒個就讓蘇培盛送去李嬤嬤那兒了。」
「妾身魯莽,」福晉慌忙一俯身,「溫憲公主新喪,妾身不該想這些。」
「罷了,」四阿哥端起茶碗,「是你這院裡愛嚼舌頭的奴才太多了,以後多管束些,爺的事兒輪不到他們來參合。」
福晉身子一僵,微微頷首道,「是,妾身知錯。」
溫憲公主喪儀,皇上命諸皇子及文武諸臣為公主送葬,可謂隆重非常。
喪儀過後,德妃大病,福晉與四阿哥盡在永和宮侍疾,到了八月中旬,德妃的身體才逐漸康復。
四阿哥與福晉回府沒幾日,一個少見的人登了貝勒府的門。
「奴才隆科多給四貝勒請安,」正路會客廳裡,隆科多衝四阿哥行禮。
蘇偉站在四阿哥身後,無聲地咧咧唇角。
「舅舅不必多禮,快請起,」四阿哥靠在椅背上,語態安然。
「多謝貝勒爺,」隆科多弓身站身,蘇偉識相地搬來把凳子。
「舅舅怎地突然登門?」四阿哥笑了笑,「平日在朝堂下都很少見到。」
隆科多彎了彎唇角,「勞貝勒爺還叫奴才一聲舅舅,佟佳氏對貝勒爺當真是不夠盡心。」
「舅舅說的哪的話,」四阿哥接過蘇偉奉上的熱茶,「先皇后的養育之恩,胤禛永遠銘記在心。舅舅昔日里對胤禛的照顧,胤禛心裡也有數。至於其他的,胤禛從未多想……」
「貝勒爺仁義,」隆科多輕嘆了一聲,「實不相瞞,今日奴才登門,主要是替我那不爭氣的侄兒向德妃娘娘,貝勒爺請罪。佟佳氏沒能照顧好公主,即便皇上不追究,也難辭其咎。日前聽聞,德妃娘娘大病一場,近來才略有好轉,佟佳氏是更加羞愧難當了。」
四阿哥抿了抿嘴唇,嗓音微沉,「溫憲臨走時,我是唯一在場的,單薄的身子,久纏的病榻,好好一個女兒家沒了一點兒精氣神。太醫說,溫憲的身子是一早就被掏空了,才會連場中暑都熬不過去。如今回想這些,若說我對佟佳氏一點兒怨憤都沒有,當真是大言不慚了。」
隆科多一愣,慌忙起身下跪,「是佟佳氏的疏忽,一直執著君臣之禮,對公主的病情知之不多,才導致公主久纏病榻。家父心懷愧疚,佟佳氏一族更是無顏面對聖上,如今也沒臉求貝勒爺寬宥。只想貝勒爺能給佟佳氏一次機會,為公主的離去尋個說法,即便是額駙的責任,佟佳氏也絕不偏袒。」
「舅舅的意思胤禛不太明白,」四阿哥微蹙眉心,「皇阿瑪都沒有追究,又何來用我給機會呢?」
隆科多沉吟片刻,俯身道,「家父執意追究公主久病的前後因果,府內疏忽瀆職的人都要付出代價。奴才聽說,公主的貼身侍婢寶笙如今在貝勒爺府中,想必她是最知道內情的人。奴才斗膽請貝勒爺將寶笙發還,容奴才與家父查個清楚。」
四阿哥彎了彎嘴角,輕笑一聲,「舅舅當真是好心思,繞了這麼一大圈,最後還是打著已故公主的旗號,來我府上要人。」
「奴才不敢,」隆科多俯首。
四阿哥抿了抿唇角,語氣透著微寒,「寶笙是溫憲臨終時託付給我的,舅舅打消了要人的念頭吧。」
隆科多一愣,四阿哥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若佟老當真要查,就去查查你們府上的劉大夫吧,據寶笙說,公主此前一直在吃他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