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走進屋門,揚了揚嘴角,「爺剛用過午膳,出來走走,弘暉近來似是常來你這兒啊。」
「兒子給阿瑪請安,」弘暉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只是在抬頭時偷著衝四阿哥眨了眨眼睛。
福晉恭敬地給四阿哥奉了茶,「弘暉近來功課不甚努力,師父們也不敢使勁拘束他,妾身只能時常管管他,免得他野了性子。」
弘暉癟了癟嘴,往四阿哥身邊湊了湊,「阿瑪,你剛才說只知其表,未知其裡是什麼意思啊?」
四阿哥笑了笑,伸手揉揉弘暉的頭,「阿瑪是說你對這一段的理解太過膚淺,危邦不入,亂邦不居不是出將入仕那般簡單的。孔子說的無道之隱,也並非指退隱山林。這其中的道理,你還要細細琢磨。這段話出自論語第八篇,泰伯十三章,想要真正領會聖人的意境,你也要前後推敲才行。」
「是,」弘暉乖巧地點點頭,復又靦腆地笑笑,「這裡師父還沒講解過,兒子是自己看註解背下來的,等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
四阿哥蹙起眉心,轉頭看向福晉,「弘暉的功課都是師父們安排好的,福晉也不要太過逼迫。弘暉年歲還小,這書本知識一點點積累才紮實。」
福晉抿了抿唇,斂起眉目,「貝勒爺說得有理,只是弘暉貪玩,又是府裡唯一的阿哥,肩上的擔子重,妾身實在不敢太過放縱。」
四阿哥微微眯起雙眼,看了看福晉,沒有說話。
五月中旬,康熙爺下旨,六月奉皇太后往塞外避暑,四阿哥在隨行之列。此次隨扈的不只有太子和各位成年阿哥,成親的溫憲公主也將同往。
五月十八
四爺府
四阿哥早朝未歸,東小院門口上演了一齣頗為精彩的拉鋸戰。
小英子抱著門柱死活不撒手,任自家二師父扯著自己的衣服,憋得滿臉通紅。
「你這個不孝徒弟!」蘇偉把小英子的衣服拽的長出一大塊兒,「師父的話也敢不聽!」
「不聽!」小英子雙手雙腳都盤上了柱子,「我才不跟你出去呢,張公公都說了,最近少跟你胡鬧 ——」
「張公公?」蘇偉踹了小英子一腳,「他是你師父,我是你師父?就讓你陪我去城隍廟街口轉轉,胡鬧個屁啊!」
「師父,你說髒話!當心被貝勒爺聽到!」小英子皺起一張臉,誓死不撒手。
蘇偉拽了半個時辰累的直喘,撒開手看了一條筋的二貨徒弟半晌,「你給我等著!」
蘇偉撂下狠話,挽袖子回院子裡去了。小英子探頭看了一會兒,就見自家師父風一樣地跑回後院,捧了個很眼熟的木頭盒子又風一樣地跑了回來。
「那是我的盒子!」待蘇偉走近,小英子驚叫了一聲。
「嘿嘿,」蘇偉晃晃手裡的盒子,「你倒是跟師傅學個十成十,不過師父的盒子空了,今兒就借你的用用啦。你既然不想去,就呆在府裡吧,等師父回來再還給你。」
小英子驚恐臉,眼睜睜看著蘇公公捧著裝有他全部家當的盒子越走越遠,「師父,等等我!」
城隍廟街口,今兒正是趕廟會的時候,人滿為患。蘇偉與小英子在人潮裡擠得滿身是汗,買了一堆有的沒的,趕著中午時向飯館進發。
一路上,小英子都在數著自己的木頭盒子,看的蘇偉直翻白眼,「放心啦,等主子賞師父銀子,師父雙倍還給你。」
小英子扁了扁嘴,臉上掛滿了我不相信四個大字。蘇偉自自在在地走在前頭,絲毫不建議自家徒弟幽怨的目光。
兩人走到飄香居外頭,掌櫃的笑呵呵地迎了出來,正說話間,一個熟悉的人影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蘇偉眼睛一亮,「年大人!」
年羹堯微微一愣,衝蘇偉點了下頭,「蘇公公,好久不見了。」
蘇偉笑笑,剛想迎上前去,端端架子,就見年羹堯身後又下來一人,「何舟!」